夫郎有喜[种田](160)
程仲:“山里就是这样,阴晴不定,说不了什么时候就下雨了。”
“那要下到什么时候?”杏叶抬起脑袋,又将脑门磕在程仲肩上,情绪又了三分,“再过会儿就天黑了,咱们还怎么回去。”
程仲目光落在火堆边趴着的三条狗身上。
“应该能回,山上的雨下不了多久。”
一时山洞无声,杏叶趴在程仲身上昏昏欲睡。
程仲摸着一旁架着的衣裳,见已经干了就取下来,重新给哥儿穿上。
雨声也小了,程仲打算带自家夫郎回木屋。
山洞能歇脚,但住上一晚他不敢赌。
两人收拾好,将火熄灭。
程仲将柴火放回远处,又出去拖了几根枯树枝扔在山洞放着,随后带上杏叶出去。
依旧是虎头带路,虎背跟虎尾规规矩矩跟在后头。
才下过雨,草丛处处是水。程仲索性将杏叶一捞,抱着赶路。
杏叶吓得抱住他脖子道:“这样不好走。”
程仲:“鞋打湿了不好。”
“重。”
“不重。”
屁股下的胳膊极为结实,硬邦邦的硌着,杏叶也坐习惯了。
他看男人坚持,也就随他去。
两人走得远,回去上坡下坡不知拐了几处弯,杏叶试图分清他们走到哪里了,可前前后后林木盘根错节,藤蔓如织,什么都看不出来。
杏叶只好放弃。
他挂在程仲肩上,瞥见程仲湿透了的裤腿,琢磨着回去煮个姜汤。
汉子高大,杏叶被抱着,坐直了视野比以往更远。
也不知走到哪儿,眼前草少了些,他正要叫程仲放他下来走走,目光忽的隔着灌木丛跟人对上。
“相公,有人。”杏叶急拍着程仲肩膀。
程仲瞧去,点头示意。
“嗯,熟人。咱家之前的猎物就是交给他帮忙卖的。”
程仲将他放下来,牵着哥儿手,冲着那边走去。
程仲道:“石大哥。”
杏叶也跟着叫了声。
汉子不知道在山里待了多久,面上被胡子遮得严严实实,活似个野人。他头上戴个皮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极锐利,似打磨过的铁刀泛出的冷光。
汉子身量虽不如他相公高大,但也足够健硕。
肩上背着弓箭,腰侧带了弯刀,一看就是猎户打扮。不过他也像是刚淋了雨,浑身湿透,也有些狼狈。
石峰防备褪下,跟程仲互拍了下肩膀,那双眼睛露出笑来。
“我还以为你没上山。”
石峰又瞧见程仲身上惯用的长弓也没带,道:“不是来打猎的?”
程仲笑着点头,将杏叶拉到身边来介绍道:“这是我夫郎,叫杏叶。原请你过来吃席,你人不在。”
石峰爽朗一笑,声如惊雷。
“我那阵被我媳妇叫去丈母娘家帮忙了,我那小姨子也正好那天出嫁。”
“那赶巧了。”
石峰摆手道:“快些带你夫郎回去吧,我看着又要下雨了。”
杏叶看了一眼天上,见自家相公跟人关系亲近,不免道:“石大哥的房子也在这边?”
程仲也奇怪:“不在这边,远着呢。石大哥追什么猎物跑这边过来了?”
石峰哼声,面上胡子拉碴的,只看得见冷下来的眸色。
“哪是追什么猎物,那姓王的又跑山上做乱!”
“是王青?”杏叶看向程仲。
第123章 财迷
“可他不是都搬去县里了,怎么还回来?”杏叶见程仲点头,疑惑道。
石峰沉着声道:“那畜生多半又见钱眼开,打上幼崽的主意。”
猎户进山,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不抓怀孕或者带崽的母兽。可王青倒好,专门指着这两种抓。
原是黑雾山物产丰饶,里头的动物也养得壮实可爱,尤其是那些刚出生的幼崽,不管是狼崽还是虎崽、鹿崽、猫崽,各个水灵。
那些县里有几个钱的人都喜欢稀奇,专找人寻这些崽子回去驯养,因此幼崽们的价只多不少。
越是危险的,如虎崽、豹崽,那价格能顶县里一套一进院儿。
王青现在就专做这个。
先前村里闹狼,也是他抓了狼崽引过去的。
他倒好,人跑了让他们来收拾烂摊子。
“石大哥,我同你一起找。”
程仲想着将杏叶先送回木屋,石峰却摆手道:“那厮胆小,见我追早跑了。我看这方向是往县里走的,多半找不到了。”
“你们快些回去吧,这雨还得下,我也走了。”
……
到了家中,杏叶催促着程仲将湿衣裳换下,自己也换了一身。
他拉过木墩子坐在屋内,看着程仲道:“这事儿是不是要跟村里说说?”
先前王青引来了狼,村里人还有被咬伤的。
程仲道:“嗯,我去说。”
这事不小,那王青有一身武艺,抓那些猛兽的幼崽自己能跑,但住在山下的百姓就遭殃了。以防万一,他也得跟里正说说。
不过这事儿用不着哥儿操心,程仲揉散哥儿紧拧的眉头。
“夫郎,咱们什么时候下山?”
杏叶:“明日雨停就回。”
余下时间,杏叶跟程仲没出门,两人一起将背篓里的草药跟野菜收拾干净,尽量少带些东西下去。
最后一归拢,野菜有一背篓,草药也差不多。
第二日清晨雨停雾散,两人吃过饭就下了山。
坡下,万芳娘在坡下的荒地里除草。
妇人身子矮小,人蹲在地里,只看得见她半白的头发和后背衣衫下瘦削的脊背。
这地儿是她自己开垦的,离村子远,地也不肥。好在能省下三年税银,种出来多少口粮都是自己的。
杏叶二人下山路过,万芳娘听见动静看去。
阳光晒得她眼花,眯着眼睛好生辨认,才看清是程仲杏叶二人。她惊了下,露出笑来。
“这才上山几日,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杏叶道:“婶子,那王青又进山了。”
万芳娘倏地站起,脑中昏沉,一时头晕眼花,整个人摇摇欲坠。
杏叶二人吓得直奔地里,一左一右将人搀扶住。
妇人手腕硌着掌心,令杏叶眉头隆起。
“婶子,你少做点吧,可注意着自己身子。”
万芳娘太阳穴抽疼,缓过那一阵晕眩,声音弱了几分道:“没什么,就是起得急了。”
她手攀住杏叶,急问:“你们真遇到那王青了?他是不是又抓狼崽去了!”
“我们没看到。”杏叶道,“是山上另一个猎户说的。”
“这可不行,万一又招惹了山上的凶物,村里又要生乱!我去跟里正说说。”
“我去。”程仲道,“婶子最近也少往这边走。”
万芳娘:“我晓得,我晓得,地里的草也快扯干净了。”
瞧着他二人身上都背着背篓,万芳娘催促:“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休息,下山也累脚。”
“这就回。”程仲道。
下山确实也累,两人告别万芳娘,带上东西回家。
杏叶在家中修整,目光发直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打颤的双腿。
程仲提个篮子出来,蹲在哥儿身前,抓着他的腿按捏。
杏叶看着汉子垂下来的睫,轻轻抽了下腿道:“我缓一会儿就好。”
程仲:“按一会儿舒服些。”
杏叶耳尖薄红,脸微微别开。
汉子劲儿大,手上却极有分寸。杏叶腿上起先酸疼,随着揉捏,肌肉像面团一样渐渐放松,人也舒服得靠在椅背上。
程仲看他似睡非睡,放轻了声音道:“夫郎,我等会儿去陶家沟村一趟,要不要喝豆浆?”
杏叶迷迷糊糊想起豆浆那香甜滋味,舔了下唇,程仲就知他想喝了。
“要不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