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种田](239)
已经过去半个下午,也不知道山上洪桐下来没有。栗哥儿刚来,这小子那么凑上去,两人单独待久了对哥儿名声不好。
但愿那小子有分寸,不然他得去姨母那儿好生说一说。
家里有了猪,晚上这顿得忙活起来。
趁着天还没黑,杏叶拎了背篓出去打猪草。
他沿着小河边割草,走着走着,见冯小荣沿着河边漫步目的地闲逛,手上时不时扯一把杂草,像有什么心事。
杏叶挥着镰刀割下一截长高了的灰灰菜,等着哥儿发现他。免得他叫一声惊了人,滚水里去怎么办。
“杏叶!”
杏叶弯眼,从草堆里直起身道:“我还当你从我面前走过去都发现不了我呢。”
几步远处就是清澈的河水,水流潺潺,映着夕阳与霞云。有些起风了,水中树枝飘摇,四处都是树叶沙沙的轻响。
冯小荣与杏叶蹲在一处,周边都是长高的蓬蒿。两人跟兔子蹲窝里似的,高高的蓬蒿筑起了围墙。
周围没其他人,这叫冯小荣安心些。
杏叶瞧了眼背篓快满了,索性拉着哥儿直接就地坐下,镰刀扔背篓里,问:“是不是因为今儿家里来的客人?”
“你怎么知道?”冯小荣手上一抖,杏眼瞪圆了。
杏叶道:“我跟我相公正好从陶家沟村抓了猪仔回来,碰巧遇见你爹送人出来。我瞧着面生,村里没见过。”
他也在村里生活几年了,要是冯小荣家的亲戚,他也认得些的。
冯小荣垂头,抓了一把地上的草,又随手扔出去。
“是来提亲的。”
杏叶蹙眉问:“前几天才说相看,怎么这么快就定好了?”
“是啊,订好了。”冯小荣叹气,他手撑着脸,目光虚虚点在河面。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不喜欢?”杏叶看着哥儿怅然的神色,有些担忧。
“也不是,我不知道。只见过一面呢,是人家知道我在相看人家了,主动请人来提的亲。”
“哪里人?”
“隔壁。”
“苦杏村?”附近几个村,杏叶唯一没去的就是苦杏村。
冯小荣摇头,又薅了一把草。“不是,是隔壁县。”
“这么远!”杏叶吸了一口凉气。
他相公还说呢,想见县里的人驾着他家驴车想去就去,可隔壁县在哪儿?他都没去过。以后哥儿嫁过去,怕是见面更不容易……
杏叶一下揪住衣裳,又怕自个儿的情绪影响了哥儿判断。
冯小荣确实想找个人说说话,杏叶不问,他也一五一十的将那人的情况说了。
两人见过一面,是以前冯小荣走亲戚的时候见的,那还是一两年前。那人是镖局的,当时送到他们镇上来,冯小荣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见过他。
汉子年纪不小,二十二了,比他差个四五岁。在隔壁县置办了房子,兄弟姊妹都在村里,父母由家里兄弟照料着。
“这么久了,他还惦记?”
冯小荣心里惴惴的,“我也不清楚,可我爹娘已经同意了,春耕结束我就得嫁过去。”
“这么急?”杏叶眉头几乎拧成结。
“对,所以、所以我怕。”万一是个什么心有不诡的,又或者有什么毛病,这么远的地方,他嫁过去是叫都找不到人帮忙。
偏偏他娘看中汉子给的聘礼丰厚,已经答应下来。
“杏叶,你说我怎么办?”
冯小荣紧紧抓住杏叶的手,声音带了哭腔。他自从知道这事儿后心就高高悬着,生怕那万一。
他到时候要是死在外面了他爹娘都不知道。
杏叶咬唇,贝齿压得唇发白。
“我……当务之急,得弄清楚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杏叶眼神一定,抓着哥儿手道,“你敢让晓柳知道吗?”
冯小荣轻轻点头。
“好,时辰不早,你先回去。咱们明日一早叫他出来,跟他商量商量。”
要是可以,最好走一趟。
第181章 娘啊!
山林阴翳,眼见瞧不清路了,洪桐将栗哥儿送到离他家近的后山。
还没出林子,洪桐将人叫住。
他掏了掏背篓,把那只羽毛五彩斑斓的野鸡递过去。汉子扭捏,比寻常憨傻许多。
“你弟弟妹妹太瘦了,这鸡你拿回去炖了汤给他们补一补。”
栗哥儿眼中闪过流光,漂亮的睫如水墨绘作,浓黑而纤长。他静静瞧着洪桐的脸,“我不能要。”
“当是乡邻送的,我还送了我隔壁婶子好多鱼呢,以后也给你送来。你也瘦,多补一补。”
洪桐不容哥儿拒绝,将绑得结结实实的野鸡放他背篓里,然后后退一步,望天望地,不敢看哥儿。他道:“你赶紧回吧,我等会儿绕到我家后头走。”
栗哥儿长睫在眼下落下一道阴影,“好,以后我还给洪家哥哥。”
“不、不用你还。你快点回,天黑了。”洪桐面对着哥儿手脚不知何处放,但心里却欢喜。
栗哥儿道了谢,转身离去。
洪桐眼巴巴瞧着,看了一会儿,才继续沿着后山走,到了自家那边才出了林子。
一进屋,他直奔有声响的灶房。
“娘啊!”
程金容被他忽然的吼声吓得差点切到手,抓起手里的菜梆子就往他身上扔,“小兔崽子,没看见老娘在切菜!”
洪桐不躲,顺手接住,笑嘻嘻的又跑了出去。
程金容看那走两步蹦跶一下的人,纳闷嘀咕:“怕不是山上捡到了金子,这么高兴。”
洪桐跑出门,见大黄迎来,抓了他两条狗腿抱起来转个圈,嘴上“呜呼”怪叫着。
程金容一叉腰,骂道:“小兔崽子,有空就进来给老娘烧火!你多大了还玩儿狗!”
“嘿嘿!”洪桐又跑进灶房。
程金容没好气道:“嘿嘿个屁!老娘还愁你媳妇儿没影儿呢,你还笑得出来。我看干脆啊,你跟狗过一辈子去。”
洪桐依旧坐在灶前傻笑,程金容一看,奇了。
“真捡了什么宝贝?”
洪桐看着他娘,咧嘴,重重点头。“嘿嘿……”
程金容见了忍不住笑,“小蠢货,跟娘说说,什么宝贝?娘保准不要你的。”
洪桐:“娘……”
程金容看他磨磨唧唧心里着急,又怕这小子不说,耐着性子应他。
“娘,您有儿媳妇……不对,是儿夫郎了。”
程金容笑容僵在脸上,不着痕迹地观察一番,见洪桐还傻兮兮做着美梦,试探问:“哪家的?”
“周家。”
周家?哪个周家?
再想问,就看洪桐顿时猫着身子蹲下去,看也不看她。程金容将附近姓周的人家都过了一遍,有哥儿的……也没哪家。
“你小子上山怕不是被狐狸精蒙了眼,咱这边哪里有姓周的哥儿。”
还想激他再说些,可这傻小子不吭声了。
傻,但也不那么傻。
还瞒着她,看来那家人的条件自己不一定看得上。她心里又把附近村子姓周的人家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出来。
不过她知道小儿子性子,有什么事儿根本憋不住。
果不其然,吃饭的时候程金容就看人扭扭捏捏,吃一口饭得看她好几眼。
洪大山奇怪,夹着菜尝了尝。
“也不咸?”
程金容白眼一翻,嫌弃道:“哪里是菜咸,分明是人家心里有事儿。”
“说说吧,那周家哥儿姓甚名谁?怎么着你就认定人家是你夫郎了?”亏得是在家里说的这话,在外头说程金容准要收拾他。
村里人不讲究三媒六聘,但该有的规矩也必须有。私相授受,对谁都不好。
她要教出来的小儿子也在外头蒙骗了人家哥儿,她非得叫他脱一层皮。
好在,是他家傻小子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