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种田](90)
杏叶:“医馆就是吞银子的貔貅,再不走怕又得花上一笔。”
话落,程仲停下脚步。
“差点忘了。”
他笑着拎着杏叶回去,又买了去疤痕的膏药。
杏叶心痛,拽着程仲衣裳小声说着不要。可耐不住汉子掌握家里的银子,杏叶说也没用。
果然,医馆停留不得。
婶子也说得对,汉子花钱没个数,大手大脚的,怪不得当家的夫郎得把银子保管着。
出了医馆,接着就是卖猎物跟草药。
两边都有固定的买家,程仲去了一趟云得酒楼,手里就剩下点药材。
杏叶悄悄算着,五只兔子六只野鸡,收的十文一斤。
仲哥说比冬日那一阵少了两文。
这个时节的兔子跟野鸡都不重,一共称起来,也不过二十斤出头。
也才二钱多银子。
草药卖了一百来文,杏叶正愁呢,就看程仲给了药铺掌柜一个麻袋。
掌柜的从里头掐出一条蛇,那扁头,长绳一般的身子,还有泛光的鳞片顿时吓得他汗毛耸立。
程仲一把捂住他眼睛。
好大的蛇!
有手腕粗,杏叶哆哆嗦嗦,差点跳起挂程仲身上。
接着,就听掌柜说了个价。
“二两银子。”
二两!
一条蛇二两?!
杏叶立马不哆嗦了。
走出医馆,杏叶甩了甩头,将那蛇的身影甩出脑袋。
他迷迷瞪瞪问:“怎么、怎么那么贵?”
程仲看着脚下台阶,扶了哥儿一把,“那蛇少见,有剧毒,一口就能把人送走。他们收了也是送上府城去。”
“蛇毒,蛇胆,蛇身都是值钱的东西。”
“那你怎么抓的,万一被咬一口……”杏叶想想,惊得后背一阵凉。
程仲捏着哥儿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碰巧遇到。”
“下次见了躲远一点。”
程仲笑着,又忍不住逗弄人:“二两银子呢,不要了?”
“钱重要命重要?!反正不许抓了!”杏叶急了,圆眼盯着他,仿佛他一拒绝就要他好看。
还知道管人了。
程仲:“行,不抓了。”
杏叶一阵后怕。
他算了算程仲这次下山赚的钱,一共二两四百文。
相当于去了七八天山里忙活,回来全给添补到他药钱里面。没得剩的。
偏偏汉子还好心情道:“要不要买点点心?”
“不要。”
“难得来一趟县里,镇上想吃可是买不到这么好滋味的。”
“不吃!”
杏叶格外坚定,但汉子还是拉着他,走到那泛着蜜糖味道的回味斋里。
杏叶那点力气哪里比得过他。
他眼睁睁看着程仲叫人包了两包,又给出去大几十文。
杏叶心痛,急了没忍住,一下踩了程仲一脚。
程仲都惊了。
小脾气是真大了,凶人不成,都敢动脚了。他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在姨母那里学了什么?
杏叶瞧着他脚背上的灰印,梗着脖子,脸上却臊红一片。
他……他怎么就脚比脑子快一步。
不过杏叶还气呢。
他气咻咻地低声道:“能买两斤猪肉了。”
程仲失笑:“这是上灶台多了,只想着灶上那一口了?吃点又没事。”
“岂不是白上一趟山。”
“哪里白上?这不是都进嘴里了?”
程仲把点心放杏叶怀里,见哥儿小心翼翼抱着,下巴抵着油纸包。
他目光停驻,落在哥儿脸上。
杏叶见他伸手过来,只放在脸颊边不动。一会儿看看他脸,一会儿看自己手背。
杏叶身子配合地不动,两眼全是迷茫。
“看、看什么?”
脸颊忽的被轻轻一捏。
“几天不见,杏叶白了,还长了点肉。”
脸颊捏着都比往常软乎点。
杏叶哼声,有些小得意道:“我天天中午在婶子家吃的,婶子做的饭菜好吃。”
“哦……杏叶说我做的饭菜难吃。”
“没有!”
“就有!我说杏叶为何在家吃得少呢,原来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我在婶子家也吃那么多。”
“就有就有,没见你吃我做的饭吃得那么高兴。”
杏叶跺脚,急得就差捏住程仲得嘴了。
换做以前,让他说句话都难。
程仲心里高兴得不行,更是诱着他说。
高大汉子与小哥儿斗着嘴,你一言我一语走出回味斋。
旁人路过,先是畏惧汉子,可仔细一听两人的话,不免失笑。
瞧着唬人,原也是个疼夫郎的。
第70章 老童生
从回味斋出来,两人一直说到取了驴车,出了县里。
杏叶口干舌燥,见程仲贴心给他水壶,汉子坐在车前头满眼的笑,杏叶才明白过来他又让人给逗弄了。
杏叶气鼓鼓,抓过水壶抿了几口。
程仲拿了帕子,给哥儿沾了额头细汗。
把杏叶急得,面色都红润不少。
出了县,不远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村庄。路上两旁树林参差错落,或有块状的田地,农人躬身忙碌着。
杏叶喝够了水,抿了抿湿润的唇。
见程仲还笑,他给了他一爪子,被程仲接住,杏叶握住他的手指,往他身边靠了靠。
程仲收好水壶,驾着驴车。
看哥儿贴来,问:“不生气了?”
杏叶:“我才没那么小气。”
杏叶回想刚刚那一阵,在县里那么多人中穿梭,他全心全意与程仲斗着嘴,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
甚至路过那条街,杏叶都没注意。
“仲哥。”
“嗯?”
杏叶正要开口,头上罩过来一顶草帽。
“饿了还是热了?”
杏叶拉高了帽檐,身子靠着程仲,犯懒地随着驴车摇晃。
说太多话,他都没力气了。
“不热,不饿。”杏叶道。
树林后退,他们向着黑雾山脚下去。春风拂面,阳光温暖得让人想睡觉。
杏叶在摇摇晃晃中眼睛半阖,干脆整个身子靠在程仲肩膀。
“仲哥……”他含着鼻音,似睡非睡。
“嗯。”
程仲放松身体,让哥儿靠得更舒服一点。
“这一次药吃完,是不是就不用再花银子了?”
“大夫说杏叶年轻,恢复得快。后头慢慢养养,吃点药膳就好。”
“那还花银子吗?”哥儿执拗。
程仲无奈:“不花。”
“唔。”
杏叶呼吸均匀,像得了满意的答案,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盹儿。
程仲让驴慢慢走,有太阳照着,也不怕哥儿着凉。
杏叶身体恢复得不错,药膳还需慢慢吃着。就算不看病了,后头也免不了上县里来。
以往他只一个人,来县里自个儿走就行。
但家里有杏叶,这么频繁借人家驴也不方便。
程仲盘算着花钱买一头驴。
家里银钱还有些,养了杏叶之后虽说这两月没攒到什么钱,但吃老本也吃得不多。存银还有一些。
不过买的话,要跟杏叶商量。
程仲看向枕在肩上的小哥儿。
现在吃个点心都舍不得了,买头驴不得心疼死。
他翘起嘴角,想着哥儿到时候皱巴巴的脸就乐。
杏叶一觉睡了半个时辰,醒了时,路也才走了一半不到。
他迷糊地坐直了,脖子上泛酸,忍不住用手捏一捏。
程仲看他脸上的汗,用草帽给他扇扇风。
“还远着呢,要不要下去走走?”
驴车颠簸,坐久了屁股疼。
杏叶点头,舒展了下僵硬的腿,程仲的手慢慢下去。
走了会儿,见前面路边石头上坐着个老人。瞧着熟悉,原是陶家沟村里的老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