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种田](73)
张氏看不过他这样,哼了声,眼珠动了动,落到那满满当当一盆衣服上。
“既然来了,那就帮忙干点活儿吧。”
“去,衣服洗了。”
杏叶不敢反驳,顺着张氏手指着的方向去。
他熟练打水,搓洗,闷声不响地干着。仿佛又回到了陶家院子的时候。
这里本来也是陶家,只不过是大伯家而已。
张氏看他听话,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儿往那没太阳的屋檐下一坐,嗑着瓜子儿躲懒。
屋内,宋琴找了药酒去陶渺渺房里。
看小女儿坐在凳子上,掀开裤腿,对着青了地方龇牙咧嘴。
她火气一上来,骂道:“他两个从小闹到大,你瞎凑合干什么!老大脾气大,老二又犟得跟头牛一样,你去了也是挨收拾的份儿!”
“反倒自己弄伤,浪费老娘药酒!”
陶渺渺跟陶传礼长得像,不像大哥占了长,也不像二哥十里八乡的漂亮。
她普普通通,老老实实,在家不像老大老二那么得到爹娘的偏爱。
她有时候看娘无条件护着他俩,也难受。
可看娘操持着家中苦累,又心疼,忍不住帮忙。
这会儿被她娘骂,一下就委屈了。
宋琴看她闷葫芦似的不吭声,只一味掉眼泪,没好气道:“老娘打你了还是怎么着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看看!”
她把姑娘掰过来,见那大腿一片青紫,咬了咬牙。
“老大是越来越不像样!”
她倒了药酒在手里,嘴上吝啬,手上却倒得多多的。搓热了往陶渺渺腿上摁,疼得她抽气直躲。
宋琴一把将人摁住,急道:“动个什么劲儿!没擦完呢!”
陶渺渺不敢再多,看着她娘面上着急,一下没了委屈。
将姑娘的腿揉完,宋琴也一身药酒味儿。
她要去洗手,陶渺渺一下躺过来,抱住她的腰撒娇:“娘……你真好。”
宋琴拍了下她,嫌弃:“现在知道老娘好了。”
“娘,我那是想帮你嘛。”
宋琴狠狠戳了一下自家姑娘的脑门,道:“帮我把自己弄一身伤!陶渺渺老娘可告诉你,再有下次,自己擦!”
“娘……”
“别娘啊娘的,你要吃奶吗?”
陶渺渺埋在宋琴怀里笑,她鼻子嗅一嗅,是娘的味道。
她娘虽然对大哥纵容,二哥偏爱些,但对她其实也不算差。
第57章 程老五
屋外,井水靠墙边,正好离陶渺渺的房间近。
杏叶把里面母女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娘……
杏叶压下睫,唇角绷直了,手搓得衣裳起了皱。
他早就没娘了。
转眼两刻钟,杏叶衣裳已经全部揉搓完,就差过水。
程仲也骟了猪出来,正接了陶传礼递过来的银子,抬头一看,竟见杏叶坐在太阳底下,满头大汗地洗衣裳。
他眉头紧紧皱起。
叫了声杏叶,大步过去。
宋琴正开门出来,听到声杏叶,看个眼熟哥儿手里抓着他家的衣裳,而那该洗衣裳的人坐在屋檐下。
宋琴一瞬就想明白过来。
她低骂:“死老太婆……”
宋琴扬起笑,匆匆出去。
忙抓了帕子给哥儿擦汗,边道:“怎么来了不跟大伯娘说一声,你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听她的作甚!”
陶传礼也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程仲的脸色,吓得腿都发软。
这一身冷煞,活阎王似的,刚刚杀猪那利落手法都看得他被唬了几分。
这会儿活像拿到架在他脖子上一样,后背嗖嗖冒着冷气。
他娘也是,杏叶都被人买走了,怎么还敢支使人。
这边夫妻俩一个安抚杏叶,一个对程仲赔笑。
张氏眼睛轱辘转,悄悄就摸了出去。
她怎么了!
不就叫自家孙子洗个衣裳!怎的,还不行了?
她一把年纪了,也就老大跟老大媳妇两个不孝的,还让她洗全家的衣裳,也不怕折了寿!
程仲压着眉头,拉下哥儿袖子,也不说话,牵着哥儿就走了。
杏叶踉跄跟着他,也不回头,只心中安定下来,还能对程仲露出个笑来。
“我没事,你别生气。”
程仲抹了把哥儿湿了的头发,气息压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杏叶:“我奶叫我洗,一点衣裳而已。”
程仲哑口无言。
“下次不想洗就拒绝,我帮你撑腰,你怕什么?”
杏叶弯眼,整个抱住程仲的胳膊,一点没有刚刚的怯弱与害怕。
“我知道你会帮我撑腰。”
他只是顺从惯了,尤其是对陶家人。
程仲带哥儿出来散散心,没曾想让哥儿受了委屈,自己还憋了一肚子火。
他也是没料到,陶家人这般奇葩,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连个叔伯家都一个样子。
“以后不来了。”
“嗯,不来了!”杏叶脑袋狠点几下。
他巴不得不来呢。
走过村中,杏叶想到自家没几个菜了,又拉住程仲。
“不买点菜回去?”
程仲:“想吃什么?”
“豆花。”
豆腐坊卖老豆腐,嫩豆腐,豆皮,豆浆,豆花……一切豆子能做的,他们都卖。
杏叶喜欢一切豆制品,程仲自然依着,都给哥儿买了些。
也不怕吃不完,他胃口大。
一顿豆花豆浆让哥儿展颜,程仲心里不是滋味。
谁家哥儿受了委屈不得哭一哭,也就自家这个,以前分明也爱哭,现在却见得少了。
不哭就罢了,还笑着哄你。
让程仲愈发心里憋闷。
没在陶家沟村多逗留,程仲赶紧带着哥儿回去,打算做顿豆腐宴,让哥儿吃个够。
到了家,杏叶先去看小鸡。
一个不少,又喂了点米跟水,再让它们在干草上走一会儿。
程仲先去换身衣裳,将自己洗干净,随后出来做饭。
他厨艺不好,但养着哥儿,怕他吃不好,有意识地也会思考怎么做好吃。
虽然变化不大,但哥儿似乎喜欢。
他不挑,程仲就多做。
他多做些,哥儿就轻松一些。
虽说吃豆制品,但按照老大夫说的,可以做些药膳。鲫鱼豆腐汤里放点红枣,补补气血。
程仲围着灶台转,杏叶喂完鸡,又去帮忙烧火。
程仲看了眼哥儿,脑袋微垂着,腮帮子上能看到点儿肉了。
“杏叶,去疤的药用了是不是有点效了?”
他刚刚撸下来哥儿的袖子,看他手臂上的伤淡了些了。
哥儿跟破布娃娃一样,不止脚上那烫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跟上过战场的他都差不多了,除了伤口没那么深。
杏叶仰起头:“有用。但是脚上的好像没效果。”
“再多试试,才用没多久。”
杏叶:“其实可以不用,你别买了。”
这去疤痕的药膏不便宜,衣服遮住,反正别人又看不见。只要不疼就好。
“不行。”
程仲一口否决。
杏叶心疼银子,可看着程仲得眼睛发亮。
“仲哥,小心我给你银子花完了,你讨不到媳妇了。”
程仲脱口而出:“那你给我当媳妇。”
两人一顿,程仲刚要解释,杏叶欣然点头道:“好啊。不过不是媳妇,是夫郎。”
程仲失笑:“怎么就这么想跟我当夫郎?”
杏叶道:“因为我想一直跟仲哥在一起。”
程仲想摸摸哥儿脑袋,无奈手上脏,他道:“一直在一起不一定当夫郎,兄弟也是一样的。”
“哦……”
但是兄弟迟早会分家的。
就像他爹跟他大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