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辩手(74)
叨叨叨,叨叨叨。
最后刘老师把四个人扣下叨叨了大半天才放走。
一回房间,姜琦就飞床上去了,弹射起步那种。
“我睡了……世界晚安……”
白雪无奈地笑了笑,过去给她把被子裹上,然后到旁边开电脑查资料。总不能一个干活的都没有吧。
隔壁,1811。
虞择一也已经飞到了床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闷头睡了。
将遴:“……你把被子盖上,冷。”
虞择一死尸一样直挺挺趴在床上,死压着被子,脸埋进枕头。枕头里传出闷闷的人声:“不盖。热。”
他比姜琦好点儿,至少还是换了睡衣才飞上去的。眼下,长发男人穿着松散的真丝睡衣,孩子似地趴在床上耍赖。
将遴坐在另一张床的床边,也无奈地笑了:“今天首都零下三度,就算酒店里有暖气,室温也不会太高,你这样睡着了会着凉。”
虞择一:“就不。我老家冬天零下三十度,我这不是还活着呢。”
将遴挑眉:“你是在跟我赖皮么?虞哥。”
虞择一扭头看向他:“是又怎么样?”眼神挑衅……不,挑逗。
将遴故作思考,说:“那你赖皮吧,我不管你了。”
“……”虞择一翻了个身躺着,视线仍然没有从将遴身上移开,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离这儿不远有家酒吧,我看评价还挺好的,你答应晚上陪我去,我就盖好被子睡觉。”他知道将遴不喜欢喝酒。
“行啊。”将遴干脆点头。
“哦?”虞择一挑眉轻笑:“不是不管我了?”
将遴:“我只是答应陪你去酒吧,又不是为了让你盖被子。”
“切!”
虞择一又把身子翻了回去,像刚才一样死尸般趴着,被子压在底下,就是不盖!
将遴就这么看着他,打算看看这家伙又要作什么妖,没成想,过一会儿真睡着了。
“……”
将遴笑叹着摇摇头,走去把他挂在门边的大衣拿来了,披在了虞择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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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
十二月的离城,纵使在更热些的南省,也是落叶萧条。群山环绕,一排排通天的梧桐树枝杈光秃,沿着铺满卷曲枯叶的土路往山巷走,踏上石阶,巷口,小咖啡馆正常运作着,在湿冷空气里飘出温馨的甜香。
“欢迎。喝点什么?”
将逸站在木质柜台后,笑容落落大方,美丽的长发单边捋到耳后。
来访的顾客看清是她,笑道:“诶?将老板,你回来啦。”
“是啊。”
“是呀是呀!!”唐唐蹦过来,高兴地说:“逸姐要在这儿待一个月呢!!”
顾客好奇:“你不是在国外上班呢吗?”
将逸温和道:“放假了。”
顾客:“诶?那小将呢?”
唐唐:“遴哥和虞哥去首都比赛啦~!比一个月呢。”
“这样啊。”顾客点点头,看了看菜单:“要一杯燕麦拿铁,大杯。”
“好,热的吗?”
“热的。”
“请稍等,您那边先坐。”
柜台后,将逸熟练地磨好咖啡,让唐唐端过去了。这时候,门口叮铃几声,一个烫着金发的卷毛男人走进来,看见将逸,笑了笑:“逸姐。”
将逸也朝他温和招手:“来了,过来坐。”
这是来面试的新调酒师,叫黄炎。
“黄先生是吧。”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黄炎总挂着笑:“对。听说你们这儿不招长期?”
“嗯,只招一个月临时工。如果之前的调酒师一月份不回来做了,我会再招长期。”
“噢,那个调酒师我听说过,”小地方消息传得开,黄炎是本地人当然知道,“他不就是长得挺好看的么?你用我一个月,要是还行你就接着用呗,他走都走了。”笑着说。
将逸只是说:“到时候再说吧。”
“为什么?没听说过辞职了还给留位子的诶,再说离县调酒师本来就少。”
“他没有辞职,只是请了长假。”对方是调笑的样子,将逸也就语气平和,“而且我习惯用一个人就一直用,这里的酒单也是他做的。”
“那怎么了,我看一眼配料我也会调。调酒都一样的。”
将逸笑着摇摇头,没有和他理论,转而说:“总之,我这边是只招一个月临时工,您看可以接受么?”
“倒是也可以,一个月就一个月。诶,我能看看库房里的酒么?”
“可以。”
将逸带着黄炎走进库房,里面的各色酒水还是虞择一离开前摆放的样子。
“这谁摆的,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把龙舌兰和威士忌放在趁手的位置。”黄炎随口评价,动手翻看着。
“之前的调酒师。”将逸答。
这是虞择一摆的。他不知道,虞择一是按照酒水的首字母排序摆放的,每一种酒又按照品牌的首字母顺序码好,而非把最常用的酒放在最外面。
“好吧。”黄炎又笑了笑,“那我们去签……”
没说完,外面唐唐“啊!!”一声,咕咚。
两人赶紧转身出去看,发现唐唐摔倒在楼梯底下,瓷杯碎了一地,热咖啡溅在裙子上。
冬天冷,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很长的厚裙子。
“唐唐!”将逸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烫到没有?”
旁边黄炎顺手抄起笤帚扫瓷片,瞥了一眼小姑娘开始吐槽:“大冬天了还穿什么裙子,摔了吧。”
唐唐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扶着将逸站起来:“我没事的。”
将逸用纸巾给她擦着裙子,说:“你现在回家,把烫到的地方赶紧冰敷一下,换身衣裳。”
黄炎:“就是啊,别穿裙子了,也不知道穿给谁看。”
“切!反正不是穿给你看。”唐唐又瞪了他一眼,转头可怜巴巴看着将逸:“逸姐……”
那眼神的意思就是,连你也不让我穿裙子了吗?
将逸无奈勾唇,揉揉她的脑袋:“我是让你回去把这条裙子泡上,不然洗不干净了,然后换身干净的裙子回来上班。”
“嘿嘿,好!”
唐唐回来的时候,黄炎已经签完入职合同离开了。
“逸姐……”
“嗯?”将逸刚磨完咖啡。
唐唐委屈地小声嘟囔:“我讨厌那个黄毛,干嘛要让他来啊。”
将逸轻笑着安慰:“店里不能没有调酒师啊~就一个月,你虞哥就回来了。”
“啊……一个月都要看见那个黄毛!再说了……虞哥真能回来吗?”
虞哥真能回来吗?
他本来就是北方人,又那么优秀,怎么可能长久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破县城。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
将逸想了想,伸手温柔地替唐唐把发丝别去耳后,认真地说:“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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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黄炎过来调酒,陪顾客们谈笑风生,无非是问些“择一去哪了?”“虞哥去哪了?”“他还回来吗?”这样的话。
黄炎只是笑着摆摆手:“谁知道呢?去了首都的人怎么还会回来啊。踏实喝酒吧,我不是还在这呢?”
将逸跟将遴一样,到点儿就下班,一分钟都不耽误,回家照顾母亲去了。
夜晚寒冷,家徒四壁的小平房不保暖,将逸踩着桌子把坏了的灯泡摘下来,换了根钨丝又安回去,让灯光不至于昏黄得凄凉。
母亲在床上躺着。
她把新买的热得快拿到床边,给母亲取暖。
“妈,睡吧。或者您还想吃点什么吗?”
将秋缓缓笑着,摇头:“不吃了。晚饭吃得很饱了。”却没有闭眼,望着窗外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