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辩手(82)
“没事,我十点半不睡。是要做翻译吗?”将遴还是挺期待看到虞择一做翻译时候的工作状态的。
“嗯。同声传译。”虞择一说着,去行李箱里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坐到桌前,打开。
将遴轻笑:“你平时在家,也是忙这些?”
“来离县之后,更多时候就是翻译翻译电影。之前倒偶尔会出差去做同传。”
将遴点点头。
虞择一看电脑的时候会拿出防蓝光眼镜戴上,那种无框眼镜。这让他工作的时候看起来,非常严谨专业。
而他工作的时候也的确是,严谨干练、专业可靠的。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屏幕,偶尔扶一下眼镜,戴着耳机,嘴唇随便开合就是一串发音标准的德语,几乎不会有任何犹疑的停顿。
“Bitte verzeihen Sie meine Meinungsverschiedenheit mit Ihrer Firma……”
“Wir freuen uns auf diese Zusammenarbeit……”
未完全吹干的黑色长发落在肩上,屏幕的光照亮那张俊美异常的脸,神情专注。
将遴就这样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看着他,觉得心跳非常快。
如果这个时候,虞择一要和他比心跳的话,那自己一定是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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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首战告捷,但南省一队四人组显然吃了教训,第二天规规矩矩去抽了签不说,还认真回到刘老师那儿上课。
这次的辩题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1号辩题,12月17日第三场比。
“这次的对手是东省一队,实力不容小觑,”刘老师说,“这几天的比赛你们也看到了,东省那一场,辩题劣势,但打得特别漂亮。不像你们,一队,有优势都没打出效果。”
四个队的辩手都挤在套房客厅,刘老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和你们截然相反,他们队最显著的优点就是资料储备充分,场上引经据典头头是道,理论跟堡垒一样,就算对面胡搅蛮缠,也有足够多的论据可供使用。”
“反观你们,虽然场上能完全脱稿,诡辩,但真到了和人拼信服力的时候,能说得出几个事例?那种大道理,角度再新颖,归根结底也是虚浮着的,一旦被推翻就完了。看看昨天的比赛,你们是不是就在这上面吃亏了?”
“这也就是对方辩题劣势,加上对方也没准备太多资料,所以你们才能相互狡辩,在那儿掐。打辩论最忌讳车轱辘话来回说,听觉疲劳。东省上次比赛是二号辩题,8号上午第一场就打,看看人家那个二辩!”
金苗是二队的,之前也是二号辩题,赛后复盘过。她立刻接话:“我记得我记得!那个小夏侯嘛,超级厉害!一看就是满腹经纶那种。”
刘老师:“对,就是他,小夏侯。我现在给你们播那场的比赛回放,你们好好看看他的基础有多扎实,看看人家是怎么打辩论的。”
虞择一略有困惑:“小夏侯?”那是谁。
金苗说:“就是东省一队的二辩!他真的非常厉害,聪明伶俐,当时对面四个人围殴他一个都攻不下来,贼难啃。”
虞择一好奇:“他姓夏侯吗?这些日子好像没有听说这个姓氏。”
金苗解释:“他不姓夏侯。是因为他少只眼睛,左眼那是个疤,所以他们都管他叫小夏侯。”
虞择一:“哦。那他本来叫什么?”
“本来……”金苗被问住了。
白雪记得,回答:“武义纯。”
虞择一点点头。
第45章 寒鸥十三
下了课,一行人从刘老师那间套房鱼贯而出,浩浩荡荡穿过酒店走廊,溜达着,毛绒地毯上脚步闷响。
一队四个人走在一起,姜琦玩着手机,突然提议:“诶,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
“可以啊。”白雪率先响应号召。
姜琦扭头:“虞哥?遴哥?”
两人在她身后慢慢走着,虞择一看了眼将遴,将遴点头:“可以。”虞择一才随之点头。
“嘿嘿,”姜琦高兴地说,“我看了,那家烤肉评价超级好!环境也很好!还是自助呢,一个人才98。”
如果按照首都的物价来衡量,98一位的自助的确很便宜了。
“行~那就去,”白雪和她手拉着手,“正好你早上没吃早饭,吃顿自助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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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饿饿饿饿饿……”
亮堂的自助餐厅,烤肉飘香,一桌桌烤炉上的肉都滋滋冒油,没有一个不是吃得满桌狼藉、满嘴流油。鱼龙混杂,人语喧嚣。
他们这桌,姜琦埋头猛吃,吃的速度比白雪烤的速度还快,这头才刚烤好一盘牛小排,那头姜琦又嚼吧嚼吧吃完了,最后干脆把嘴伸到白雪正在用大剪子剪的一大条肉底下,一口全叼走了。
白雪:“……”
还真是让你吃回来了……
嚼嚼嚼。
姜琦:“嗯!好吃!!”
对面儿,虞择一和将遴吃得就略斯文一些。
一个是虞择一确实没饿到那份儿上,再一个是——将遴烤得太tm好吃了!!
是好吃到你在狼吞虎咽之后,反而愿意细细品味不错过每一丝味蕾冲击的程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吃到连吃着吃着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眼看桌上几盘肉全都进了肚子,虞择一起身准备再拿点儿,“你还吃什么?小家伙。”问将遴。
将遴一如既往答:“你拿什么我吃什么。”
餐台。
长发美男子踩着靴子经过,弯腰取了新盘子,然后挥舞夹子大拿特拿,羊羔卷、牛上脑、猪五花……
正要把魔爪伸向铺在小冰山上鲜红诱人的厚切肉眼的时候。
嚓。
两个夹子撞到了一起。
“抱歉。”
“抱歉。”
异口同声。
虞择一抬眼,就见另一个男生也拿着夹子,手里端着盘子,面相年轻,其中一只眼睛瞎了,没有眼球,略显可怖。似乎也是因此,对视的第一瞬间,男生下意识畏缩地偏开脸。
远处还有人在喊:“小夏侯!多拿点儿肉回来!”
“顺便给我带碗冰淇淋小夏侯!”挥着胳膊。
于是虞择一认出他来,朝他笑着打招呼:“义纯。”
大概是很久没有听见过自己的本名,武义纯愣了一下,才认出眼前人——美得不可方物、雌雄莫辨,乌黑长发半扎着,微卷的弧度好像狼尾,再对上那双一眼万年的惊艳眉眼,不是南省一队虞择一又是谁?
“择一。”他也朝他笑。
虞择一由着他先把肉夹进盘子,自己才夹,跟他随口聊着:“你们也在这儿吃呢?”
“是啊,看到有优惠,就过来了。”
“靠,什么优惠?”
“有个地方能领券,七折吧还是八折。哝。”武义纯放下盘子,摸出手机给他看。
“了解了,谢谢。差点儿痛失十六块九。”
“哈哈哈哈。”
虞择一又笑着跟武义纯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桌。
“Bye,赛场见。”
“赛场见,择一。”
虞择一端了两盘肉回来,落座。白雪还在加班加点烤,姜琦还在紧赶慢赶吃,将遴还在……
将遴?
将遴低着头玩手机,肉吃没了也不烤新的,虞择一在旁边坐下也不搭理。
虞择一歪头眨眨眼,“将遴?你吃饱了?”
“嗯。”
“你才吃多少。这就饱了?”
“嗯。”
虞择一扭头,朝自己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这边可以看见那头的餐台。
虞择一被逗笑了,一把把将遴搂进怀里,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怎么了?吃醋了?”
将遴面不改色答:“没有啊,‘择一’。”
虞择一沉沉笑着,胸腔震颤,笑声磁性,“耳朵这么好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