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辩手(80)
白雪:“没看出来哦。”
姜琦:“真的!!我靠好几次我都觉得他们要赢了,我生怕又轮到我说话,得亏没点我。你们仨太帅了。尤其遴哥!简直盖城堡呢。”
将遴就在她身后走着,平和开口:“这个辩题太浅了,挖不深,说了半天还是那几句。如果不是虞哥在前面开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嗯?虞择一?”
扭头,发现那个高挑的长发美男子离队了。
虞择一挥挥手:“买包烟,马上来。”
于是三人停下脚步在路边等他。
旁边是修建整齐的自行车道,绿化带外边是大马路。路灯灯柱上看起来似乎贴过小广告,不过因为管理得很好,已经用漆刷掉了。
姜琦碎碎念:“好冷好冷好冷。”然后叹气叹出一口白雾。
白雪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搓搓搓,“出门的时候让你套个保暖背心,你是不是没穿?”
姜琦:“嘿嘿,穿那个显胖。”
白雪无奈。
虞择一回来了,顺手还点了一根在指尖夹着,火星明灭。
他们重新走在一起,往酒店走。
将遴:“这两天没看你抽啊。那包抽完了?”
“这瘾够小了吧,一包烟抽十天,说出去让别的烟民笑话。”虞择一嘴里叼着烟,把烟盒放进羽绒服内兜,然后又摸出两盒新买的什么东西,扔给姜琦。
姜琦:“啊?”
虞择一抽了口烟,说:“暖宝宝。你俩小姑娘不是手冷么?我看那儿有卖。”
姜琦:“哦哦哦哦谢谢!”
她给了白雪一个,自己拆开一个,攥在手里取暖。
后知后觉,虞择一瞥了一眼将遴:“你不冷吧?”他确实给忘了。
“我当然不冷。”将遴说。
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其实虞择一有心事。
今天场上比赛,他没想到会聊到这个问题。
——“所以,明知结局如此,给你机会,你还是会谈?”
——“我会。”
他苦笑了一下。他会?
事实上,他好像没敢呢。
他还说什么来着?
——“我爱他。他可以不在我的结局里,但他要在我的过程里。”
真的吗?
那将遴呢?
那位本场最佳辩手,好像是这么说的——“我不在意和爱的人能走多久,只要这一刻我爱他,我的心在为他跳着,就够了。”
真的吗?
他太想得到他了,他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他忍了太久了,越是喜欢就越会惧怕,怕打扰,怕没结果。
但现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
.
到了。
穿过温暖明亮的酒店大堂,电梯间,四个人围在那儿摁电梯。
姜琦:“呀!我忘带房卡了!”
白雪:“没事,我带了。”
将遴也看了虞择一一眼:“房卡呢?”
虞择一:“在我这儿。”
叮。
电梯到了。几人进去摁了18楼。
从镜面的反光里,虞择一看见了揣着兜的自己,也看见了自己旁边心有旁骛走神的将遴。然后是两个小姑娘,站在边边玩手机。
很安静。
“拜拜~”
“Bye. ”
踩着厚地毯穿过长走廊,姜琦白雪跟虞择一将遴分道扬镳,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也就是一墙之隔。
世界又安静下来。
又好像有什么气场在对峙。
虞择一插房卡,开灯,亮起,关门,脱外套,挂好。
将遴也没说话,自顾自脱外套,然后就去沙发上坐着玩手机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静的房间。
男人转了一圈没找到禁止吸烟的标识,走到窗边拉开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盒烟,这是第二根。
“不介意吧?”
他问将遴。
“不介意。”那头回答了一声。
啪嗒,点燃。
今天他买的南京九五,一盒就一百块钱,对今天的自己的确是很大方了。
虞择一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烟雾顺着窗户散出。
不知在踌躇什么。
他一向是“焦躁”才会抽烟。而今天的焦躁,竟然值一包一百块钱的九五。
尼古丁入血,香烟上的火燃进了心里。野心。烧得噼啪作响,忍无可忍。
良久,他转身看向沙发上休息的将遴,毫无征兆又好像蓄谋已久,来了一句——
“你是gay吗?”
将遴当时就抬眼撞进他视线。
震惊的,措手不及的。
相距一米,虞择一在这位迅捷敏锐的优秀辩手眼里,看到了零点几秒的慌乱和纠结。
但哪怕只有零点几秒,也够了。
走近,右手指尖弹了下烟灰,左手,他一把拽起年轻男人的衬衫领子——埋头强吻上去!
吻他的唇,生涩吮咬,又伸舌挤进齿关勾连舌尖,强攻硬伐地缠绵。有勇气吻上,却没勇气松口。
烟灰落在指尖,他没管。
“唔……”鼻息紧促。
他就记得,这人,亲着好软呢。
直到将遴终于推开他,眼睫湿润地喘着气,虞择一才再一次找回神智,吹掉烫在右手的余灰,吸了口烟。
他盯着衣领散乱的男人,盯着那双让他不舍得移开目光的眼睛,勾唇:“所以你是吗?”
口腔中充斥的香烟味让将遴神情恍惚。肾上腺素飙升的颤栗,混着湿热唇舌推着他咬着他逼他反复品尝的烟草香味。那都是,属于,面前这个男人的,荷尔蒙痕迹。
千思万虑,不过须臾。
虞择一继续说下去:“如果你不是,就权当刚才是个同性朋友间的犯贱骚扰。”
他仍旧笑着,好像这就是一个玩笑,但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又逼视而来,如他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像狼。
“如果你是——”
男人把话口停在这个位置,不急不缓,等一个真正的答案。
将遴站起身。
虞择一不着痕迹地紧张着,心跳很快。
将遴走近。
他冷冷夺过虞择一手上未燃尽的烟,偏头,深吸一口,过肺,然后回身扯过面前人的领子——
呼。
可以接吻的距离,白雾尽数吹散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赤裸裸的骚扰,不成文的典型调戏。
鸦黑睫毛轻颤,虞择一怔了一下:“你会抽烟?”
“会。”白净的手一翻,一摁,烟头掐熄在窗台,“没有瘾罢了。”
将遴的声线仍旧冷淡,但微哑的音色里撩着欲望火星。
他回视虞择一,凝视虞择一,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自己,光芒微动。
于是野火燎原,山川焚尽。
将遴蹙眉,猛然压住虞择一亲了上去,将他抵在墙上,掌心扣住对方后脑,深吻,宣泄,含住唇瓣再用犬齿钉咬,又立刻被反捧住脸寸寸入侵,唇舌勾连,急促又炽热的鼻息凌乱无序,只剩下心跳扯着鼓膜声声回荡,主动权来回交替争抢。
他简直是,疯了。
这是接吻吗?
这简直是交锋。
两个疯子。
纠缠着磕绊几步,将遴抓着虞择一转身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不等他撑着身子起来,就直接骑上去单手摁死他胸膛,强制在这个俯视的身位。他自上而下俯视、逼视着虞择一,勾唇低笑:“我是gay,然后呢?「如果我是」,你要说什么?你喜欢我?”
虞择一长发散在枕面上,他无法起身,就揪住将遴的领子往下扯,逼他弯下腰和自己面对面。小臂青筋绷起,衬衫领开线,扣子当时就掉了一颗。
灼热呼吸洒在彼此脸上,男人毫不避讳:“是啊,我喜欢你。我他妈从第一眼看见你就想把你弄到手。怎么?还要问?你不喜欢我?一个人抒发寂寞的时候脑子里不是我的脸?上班偷拍同事可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