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124)
楚思衡说着,拿起那壶烈酒给黎曜松斟了一杯,同时也给自己满上。
“那壶酒太清淡,不适合饯行。”楚思衡举起酒杯,“来,再敬你一杯。”
看着楚思衡饮下烈酒,黎曜松下意识担忧:“思衡,你可以吗?这酒太烈,你的身子……”
“无妨。”楚思衡揉了揉眉心,“既是饯行,何必拘束?况且几杯酒而已,没事的,放心吧。”
说着,他又为自己满上了酒。
在烈酒的作用下,楚思衡面颊很快泛起绯色。他摩挲着酒杯,却没有再饮,只懒懒道:“话说回来……当初在极云间…见到我之前,你在做什么?”
黎曜松饮完酒正要再满上,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酒水洇湿了衣袖。
“好端端的,为何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楚思衡放下酒杯,药效已隐隐开始发作,“毕竟现在不问,过会儿…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嗯!”
黎曜松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身体深处腾起一股诡异又熟悉的燥热——
“这…这是?”黎曜松满脸错愕,目光瞥向被楚思衡挪到一旁的酒。他撑着最后的力气取来打开,熟悉的淡粉色液体映入眼帘。
这竟是无忧酩!
无忧酩单饮无毒,但若是与烈酒同饮,便是最烈的情.药。
楚思衡怎么会有这种……
黎曜松正暗自疑惑,忽然想起王府酒窖里就有一壶无忧酩——那是当初楚南澈从中州拍卖会上买下,后来硬要塞给他留作纪念的。
他被这玩意儿害得不轻,却因是楚南澈的心意没有丢弃,而是放在了酒窖。
没想到竟被楚思衡拿了出来……
可他为何要拿这种东西?还给自己喝?
等等,他方才不是也饮了那烈酒?
黎曜松连忙抬眸,只见楚思衡眼神迷离,喘息声逐渐急促。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起身走到黎曜松面前,双手撑住桌沿道:“道理…我都明白……所以…我要与你一起……”
黎曜松大惊:“思衡?”
楚思衡的身体在药力的侵蚀下逐渐软化,最终无力栽倒在黎曜松怀中。
他无意识用脸颊蹭着黎曜松的颈窝,微张的唇瓣反复擦过他喉间那一点凸起,迅速蚕食着黎曜松仅存的理智。
“思衡……不行……”黎曜松咬牙道,“你…你的内力还没……会受不住的……”
“帮我。”楚思衡指尖轻勾住黎曜松的腰带,“曜松,帮我解酒…帮我化解药性……”
“药性?什么…药?”
“那些修补经脉的药…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发挥药性,我等不起了。你的内力至阳至刚,能催化药性,加快经脉恢复……”楚思衡竭力抬眸,“唯有如此,我才能以最快速度恢复内力,与你并肩……你休想丢下我一人独自赴险!”
听着楚思衡的话,黎曜松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尤其是听见他意乱情迷时的呢喃:“曜松,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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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一次真的啥也没有[爆哭][爆哭]
第76章 无回音
深秋夜, 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窗棂悄然漫入屋内,清晰映出了帘帐后两道交.叠的身影。
帘帐后,楚思衡无力瘫倒在被褥中, 宛若月下雪中绽放的红梅。
不知过了多久, 黎曜松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偏头轻吻去楚思衡眼尾的水渍, 嗓音沙哑:“我的思衡……如今可是越来越有王妃的样子了。”
(……)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黎曜松连连求饶, “乖…给我留条活路……”
楚思衡长睫微颤,(……), 但同时也不忘为自己“报仇”。
黎曜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对夫君下手这么狠……王妃可真是…好狠的心!”
楚思衡被突如其来的(……)闷哼出声,却没有再反驳, 也懒得再“报复”回去, 就这么靠在黎曜松肩上, 静静享受着这份温存。
黎曜松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楚思衡的墨发, 他低头望着怀中人情欲未退的侧颜,心绪万千, 却不知从何开口。最终万千言语,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以及一个轻柔的吻。
罢了……
他拿楚思衡,从来都没有任何办法。
…
默许楚思衡同行后,黎曜松并没有在明面上格外叮嘱他什么,只是又加急传了几封信给沈枫霖,让他务必将北羌的动向再探得仔细些,同时派府中亲信快马加鞭赶往关度山, 确保这个大后方无异。
北羌使团来谈了两日,便以各种理由结束了和谈。但在临走前他们购置了大批冬衣与燃料,乍一看竟与浮云城内的北羌商队别无二致。
因此在沈枫霖与关度山回信之前,需要黎曜松亲自处理的事务依旧不多, 每日清晨他便会将所有公务处理完毕,余下的时间则尽数陪在楚思衡身旁。
在黎曜松内力的催化下,沉淀在楚思衡体内的药效逐渐被激发,他每日可运功的时间越来越长,恢复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黎曜松的预料。
这日黎曜松在凤奚山上耽搁了半个时辰方归,却见楚思衡仍在闭目调息。他有些担心,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只能默默守在门边守候,直至黄昏日落。
这次楚思衡运功调息的时间甚至达到了平日的两倍之久,眼看最后一丝夕阳也彻底没入地平线,黎曜松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往榻边走去。
就在他走到榻边的那一刻,楚思衡睁眼了——
这一次,他眸中不再是强行运功后的疲惫,而是久违的、带着少年意气的神采。他朝黎曜松的方向挥出一掌,凛冽的掌风破空而至,竟逼得黎曜松身形一晃,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
“思衡?”黎曜松难掩错愕与激动,“你的内力……”
楚思衡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眼里同样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当即起身,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般掠向陈列着月华剑的玄铁架。黎曜松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白色残影,再定睛看时,楚思衡已然立于院中。
月华剑应声出鞘,连州剑法重现于世。
望着院中那道潇洒舞剑的身影,黎曜松不由想起了漓河边上那个抱剑而立的白衣少年,眼底露出欣慰与怀念,呢喃道:“许久不见了……楚思衡。”
一整套剑法舞毕,楚思衡收剑往黎曜松的方向看来,含笑问:“看什么呢?”
黎曜松回过神来,上前握住楚思衡执剑的手,温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幸运……竟能娶到如此貌美又厉害的王妃。既能与我并肩作战,又能牢牢擒住夫君的身……”
楚思衡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和混账话弄得耳根发烫,侧首道:“怎…怎么忽然说这个?”
黎曜松凑到他眼前,“夫君对自己的妻子说说真心话,还需要理由吗?”
“咳…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楚思衡强掩羞涩转移话题,“你没事干了?”
黎曜松坦然摇头:“没有。在收到枫霖的传信之前,我确实没有事干。”
“传信?”楚思衡微微蹙眉,“这话你已经说了数日,信还没到吗?”
楚思衡确实不清楚浮云城到京城传递情报需要多久,而就是他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却引起了黎曜松的警觉。
是啊,数日已过,信呢?
沈枫霖绝非拖延之人,他已在信中将事态说得那般紧急,他断不可能慢悠悠查上几日才给他回信。即便不用天鹰传书,此事信也差不多该到了。
就算浮云城那边真出了什么情况,消息要晚上几日,那送到关度山的信,则没有理由到今日都毫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