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156)
“咕!”
得到雪翎回应,牧同便悄悄打开笼门。雪翎振翅而出,高铭则立马配合惊呼:“不好了!天鹰逃笼了!”
“唳——”
在高铭的惊呼声中,雪翎已然冲上屋檐,翅膀几乎贴着沿途的羌兵掠过。
眼见雪翎闹出如此大动静,守大门口的羌兵按捺不住了,连忙上前催促道:“两位小兄弟,你们快想法子把它逮住啊!”
高铭故作为难:“我们也想啊兄弟!但这幼崽凶得很,全然不听我们的话,唯有我们军……大人能将它制服!”
喊话间,雪翎再度俯冲而下,贴着那名羌兵的头顶掠过,吓得那名羌兵跌坐在地。
牧同上前扶了他一把,道:“兄弟,这样,你们先顶一下,我们上去找我们大人!”
不等羌兵给出回应,两人已经上了楼。因方才的话足够大声,二楼守门的羌兵并没有阻拦两人。
推开房门时,楚思衡正往香炉里添着东西,两人突然破门而入还把他吓了一跳。
牧同面露惊慌之色:“大人!不好了!天鹰它……”
“嗯,听到了。”楚思衡从容不迫将最后一点.火.药倒进炉中盖好,“我去处理,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
两人心领神会点头。
留下一个欣慰的笑后,楚思衡便整理好衣襟踏出房门,守在门口的羌兵依赫连灼的命令,跟着他下了楼。
当所有羌兵都将目光放在楚思衡靠肉干把天鹰“引诱”回笼时,牧同与高铭已经将事先藏在衣服里的火药取出,埋到了每个房间的炉中。
待两人从二楼下来后,楚思衡便以“看管不力让众人受到惊吓”为由赔罪致歉,美人敬酒,众人自然不舍得拒绝。
酒过三巡醉意上涌,楚思衡缓缓放下酒杯,道:“这有酒却无歌,到底是缺了些韵味。在下不才,勉强会弹几首琵琶,愿为诸位助兴。”
“好!”
“美人美酒配琵琶,妙哉啊!”
“听闻京城极云间上一任花魁便是靠琵琶出名,美人有如此容貌,想必琵琶也不会比那什么花魁差!”
“诸位抬爱。”楚思衡含笑起身,“那在下便献丑了。”
楚思衡怀抱琵琶端坐到台中央,指尖触及琴弦前,他向牧同与高铭递去眼神示意二人封住听感。两人尚还沉浸在“军师究竟还有什么是不会的”震惊中,并未注意到楚思衡的眼神。
直到楚思衡拨动琴弦,两人回过神来抬眸对上楚思衡充满暗示的目光,才回过神来连忙封住听感。
但他们听到了歪打正着听到了一小段优美的旋律。
因此封住听感的那一刻,两人其实是有些遗憾的——可惜这么美妙的弦音,便宜了一群野人。
随着琵琶声渐起,一众羌兵渐渐沉浸在那美妙的音律中,从放下戒心到彻底沉沦,再到最后不知不觉放空思绪……
注意到周围羌兵的反应,牧同与高铭皆是一惊。牧同试着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名羌兵,对方却全然没有反应,连呼吸都放得格外轻。
牧同当即颤抖着缩回手,虽然封住了听感,但意识到那琵琶音的威力后,他又默默捂住了耳朵。高铭看见他的动作,也跟着捂住耳朵,同时震惊地望向台上的楚思衡。
见那些羌兵都已被琵琶音蛊惑沉沦,楚思衡眸色逐渐沉下去,时候已到,该送他们上路了……
可正当楚思衡准备将更多内力灌入琵琶,彻底送那些羌兵上路时,脚下的木质地板突然刺出一柄厚重的刀刃!
楚思衡一惊,下意识抬起琵琶去挡,趁着刀身卡在琵琶上的瞬间松手后退,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表演的舞台直连酒窖,此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从内走出。
“音律杀人,琴州功法。”那人悠悠开口,带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果然名不虚传。”
没了琵琶声的蛊惑,那些羌兵开始逐渐恢复神智。
牧同和高铭没有犹豫,当即拔出腰间短刀冲向最近的两个羌兵,利落割了他们的喉。
牧同甚至还抽空回头喊了一句:“军师!这些杂鱼交给我们!”
楚思衡欣慰点头。
“你便是黎曜松身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军师?”那人上下打量着楚思衡,饶有兴趣道,“朝廷与十四州向来势不两立,他身为朝廷的狗,居然会与十四州的江湖人士有交集,真是稀奇。”
楚思衡注意到他腰间佩着的白色羽毛,瞬间认出了眼前的人:“你就是乌尔广?”
“正是。”乌尔广笑着与他行了个十四州的江湖礼仪,“公子先前杀我亲信的‘壮举’,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多谢大人牵挂。”楚思衡顺势嘲讽,“您若不提醒,我都快忘记您那位武功奇差无脑子的亲信了。”
乌尔广嘴角微微抽搐,目光无意扫过后面桌上的笼子。当他看清笼中白色的身影时,嘴角忽然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那只天鹰,是公子养的?
楚思衡不明所以:“怎么?”
乌尔广冷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当年乌尔山带人不远千里进入云衿雪山,本是看中了一只雌鹰,奈何那雌鹰实在太犟,让我们损失了好几个人不说,最后进笼子了还不老实,硬是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眼看是活不成了,索性折断双翼丢下山崖,捉了只小的回来。怎料小的也不听话,竟闹绝食。可惜这么好的一根苗子,到头来只能送到中州的拍卖会,最后好歹也是换了一百两黄金回来。”
楚思衡双拳骤然紧握:“是你干的。”
“是乌尔山干的。”乌尔广从容甩锅,“公子不是已经将他杀了吗?”
“是啊,我已经把他杀了。”楚思衡眼底寒芒乍显,“那么现在,到你了!”
话音落,楚思衡从袖中拔出匕首攻向乌尔广,他却不着急与楚思衡对手,只是有一下没一下挡着他的攻击,闲聊似道:“公子这招确实高明,借赫连灼对天鹰的执念先行潜伏到他身边,再与黎曜松里应外合,趁着他在外弄出动静引出赫连灼,你在青楼里布下火药。这样等赫连灼回来时,整座青楼已布满火药,只要轻轻点燃其中一处——砰!赫连灼便能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楚思衡不语,只一味攻击。在流云踏月的加持下,乌尔广不得不警惕起来。
可他依旧没有住嘴,反而变本加厉:“要做到这一点,对火药的掌控必然得是炉火纯青。而能将火药运用到如此程度的,放眼天下也屈指可数——”
楚思衡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终于乌尔广有一击没挡住,被楚思衡刺伤了胳膊。
乌尔广不得不后退与楚思衡拉开距离,他捂着被刺伤的胳膊,一字一句道:“而放眼天下,能将火药运用至此的,近百年来只有一个人——楚望尘。”
他盯着楚思衡愈发阴沉的目光,冷笑道:“你不是琴州弟子,而是楚望尘的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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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已经四十万字啦[撒花]
奉上一点不算黑历史的历史:琵琶杀人是小楚跟灯泡师弟的师父学的,因为当年季州主说师父跟白憬合奏弹出来的东西能杀人,小楚坚定维护师父说音律不会杀人,季州主对着小楚那张萌萌的脸不忍心责怪,又看不惯那俩音痴躲在小孩子背后嚣张,就教了小楚一套琵琶拿来杀人用[狗头]
第98章 紫袍人
十五年前, 楚望尘于金銮殿前带走楚弦后,并未立即返回连州,而是携楚弦继续北上, 直至北羌王庭, 与当时的首领乌尔图打了一架。
楚望尘生平最大志向乃以剑会遍天下高手, 当年胜了乌尔图一剑, 乌尔图亦心服口服。然而这一场高手间的普通切磋,却给了赫连灼篡位的机会——他将这场光明磊落的比试扭曲为乌尔图通敌叛族, 终将乌尔图赶下台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