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235)
楚思衡第一次回来时,楚南澈才刚刚溜出偏殿。待他到观星台等候雪衣与雪衣谈话时,楚南澈则在阿古达的寝殿调查楚思衡交代他的事。
楚南澈被那刺客打晕带回偏殿安置好时,楚思衡已经结束与雪衣的谈话正准备返回。可走到一半,楚思衡便听到守卫在喊有刺客从阿古达的寝殿里逃出,随后刺客就出现在了楚思衡面前。
中间满打满算只有一盏茶功夫,那刺客是如何做到往返偏殿与阿古达寝殿之间的?
即便是楚思衡,在确保不被守卫发现的前提下,背着楚南澈用流云踏月来回往返,所需时间也绝对要超过一盏茶。
“不管怎样,这件事定不能让旁人知晓。”楚思衡正色道,“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你一直在偏殿没有出去过。我醉酒回来便睡下了,外面的事,我们一概不知。”
“好。”
两人前脚刚对好口供,后脚门外便传来了赫连珏的声音:“这么晚了,两位还没歇息吗?”
两人对视一眼,楚思衡连忙脱下雪蚕外衣解开发带,只着一件薄薄的里衣躺上了楚南澈的床。
楚南澈则迅速将夜行衣藏起,揉乱头发,面带疲惫地去开门。
“赫连军师?”楚南澈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血痕,“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此?您的脸这是……”
赫连珏冷冷扫了一眼楚南澈,绕过他直接进了屋。楚南澈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军师大人,舍弟贪杯喝多,已经睡下了。他不喜欢被吵醒,还请军师……莫要扰他。”
“睡下了?”赫连珏显然不信,不顾楚南澈劝阻,径直入内掀开了被褥。
被褥下,楚思衡蜷缩成一团,因被褥被掀寒气入侵而皱起眉头,喉间溢出不满的轻哼。
那雪蚕里衣薄如蝉翼,在烛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赫连珏一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楚思衡被冻“醒”了,一睁眼便注意到脸上不知何时添了新伤的赫连珏,轻哼一声,仿佛酒还没醒:“哪里来的丑鬼……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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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楚:好忙碌的一晚[化了]
雪衣:好愉快的一晚[哈哈大笑]
赫连珏:好憋屈的一晚[愤怒]
第155章 苦肉计
赫连珏嘴角一抽, 强忍怒意将楚思衡拽起,厉声质问:“说!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楚思衡茫然抬头与他对视:“什么?”
“赫连珏,你发什么疯!”楚南澈上前一把推开赫连珏, “你已将我们囚禁于此, 还想如何!”
赫连珏眼神阴鹜, 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楚思衡身上。
楚思衡揉了揉眉心, 似是刚刚清醒过来,目光落在赫连珏脸上那道血痕:“军师大人不是在宴会上与雪衣殿下饮酒吗?您的脸……是怎么了?”
见楚思衡这番“毫不知情”的模样, 赫连珏顿时熄了火。
“宫里遭了刺客。”赫连珏紧盯着楚思衡的神色,“你…不知情?”
“刺客?”楚思衡一怔, 旋即沉思起来, “莫非……是冲着雪衣殿下来的?”
赫连珏没想到楚思衡非但不辩解, 反而帮自己推敲起刺客的意图。他顿时冷哼一声:“跟她有什么关系?本军师现在在问你!”
“问我?”楚思衡面露疑惑, 唇角还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又不是西蛮人, 怎么可能与那刺客有关系?况且看军师大人这番模样……似乎不是第一次在那刺客手上吃亏了吧?”
这话正好戳中赫连珏的痛处,他蓦地背过身不再多言, 只警告两人不准擅自离去后便摔门离去。
楚思衡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扯过被子重新裹好:“西蛮这方水土都养了些什么奇葩出来……还是早些灭了清净。”
楚南澈在床边坐下,忍俊不禁:“你如今…可真是与当初在京城时大不相同了。这种话,若换作从前的你,可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的。”
“你不也一样?”楚思衡打趣道,“若换作以前, 方才你不可能直接跟赫连珏动手。”
楚南澈无奈一笑:“方才……确实是一时没控制住。从前不知,这混蛋竟能无耻到如此地步,口说无凭便要往你身上泼脏水。”
“他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楚思衡轻揉着被赫连珏拽过的手腕,“一个刺客, 竟能令他如此气急败坏,还能伤到他……雪衣殿下说得对,这西蛮王庭的水真是深得很。”
说罢,楚思衡轻轻叹了口气,裹紧被褥躺回床上,还不忘往里挪了挪,为楚南澈腾出一个位置:“夜已深,三哥,早些歇息吧。西蛮的水再深,也与我们这两个中原外人没有关系。”
“也是。”楚南澈笑了笑,经楚思衡一点,他也很快想开,在另外半边榻上躺下,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然而他们越想远离这潭浑水,便陷得越深……
三更天,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翻过偏殿外墙,来到了楚思衡房门前。
他警惕环顾四周,确保四下无埋伏,后才小心翼翼伸手推了推门。
哎呀——
房门应声滑开一道缝隙。
黑影怔了一瞬,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他来到床边,手缓缓探向背后的长刀……
噗哧!
刀锋刺穿被褥,带出无数纷扬的棉絮。
怎么没人?!
“你在寻我吗?”
楚思衡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黑影猛然转身,便见楚思衡披着那件雪蚕外衣赤足倚在门边,眼底含笑:“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不愧是楚望尘的徒弟,果然有几分本事。”那人持刀转身,“你怎知我会来此?”
“阁下也说了,我是楚望尘的徒弟,那自然能猜到阁下会来此。”楚思衡站直身子,“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先前阁下既未取我与南澈性命,说明你无意与我们为敌,为何现在又要潜入我房中,欲来刺杀我?”
“先前不杀你们,是看在你们来自中原且身份尊贵,所以只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但你们不听……”那刺客冷笑一声,“便怪不得我了。”
“阁下,你这可就误会我们了。”楚思衡步步逼近,“我若真想插手此事,此时此刻,你的真容和身份早已暴露——”
话音落,楚思衡猛地欺身上前,直取冲刺客面门!
刺客迅速闪身躲避,挥刀砍向楚思衡。
楚思衡双指夹住刀身,另一手灌入内力握拳直击刀面!刺客被震得虎口剧颤,不得不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不愧是楚望尘的徒弟……”他握住止不住颤抖的手,再度感叹道,“月华心法,当真名不虚传。”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连州、对我师父如此了解?”
“公子有所不知,楚望尘前辈当年的‘壮举’在我西蛮可谓是家喻户晓。公子若不信,大可上街随便打听……如果公子有机会出去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刺客便收刀自楚思衡身旁掠过。他的身法极其诡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待楚思衡反应过来,那刺客已至门外。
楚思衡急速朝外追去,即便有流云踏月加持,亦是追到院墙边才勉强将人拦下。
“让开!”刺客突然失态,“你想引来赫连珏不成?!”
“被他发现又如何?我又不认识你。”楚思衡死死扣住他的手臂说,“反而因为你,我被他平白无故冤枉了好一顿。正好抓住你把你交给他,以证我的清白。”
“清白?”刺客冷哼,“呵,命都快没了,要清白有何用!放开!”
两人的打斗声终是惊动了门外的守卫。一道紫色烟花在空中骤然绽开,顷刻便唤来了本就没走远的赫连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