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178)
白憬截下那杯茶仔细吹凉后呈至秦离面前,诚恳道:“是呀姑奶奶,我们在京城拖住那姓沈的老东西,起码能保证小楚不会腹背受敌。如果贸然行动,有可能搭上我们自己不说,关键是没人拦他了,那小楚前有豺狼后有虎的多危险多可怜?咱们如何对得起望尘?来,喝杯茶消消气,放过我的桌……”
秦离夺过茶杯一饮而尽,后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那你们说该怎么办!总不能这么看着吧?!”
“当然不能。”苏衍答道。
“不能倒是想办法啊!”秦离扭头看向一脸心碎表情的白憬,“白憬,你主意多,在京城几次帮小楚化险为夷,你说该如何?”
“让我想想,该如何呢……”白憬嘀咕道,“我要是知道该如何,至于把你们放进来祸害我的桌子吗?”
三人都是习武之人,听力极好,自然听到了白憬方才的话。
“呦,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秦离故作惊讶,拳头状似无意地掠过眼前的桌子,仿佛随时都会发力拍烂它。
这下白憬是真急了,忙道:“别别别冲动!我想我想!我这就想!马上想!”
白憬说着,起身绕房转圈,竟真开始努力想破局之法。
就在白憬沉迷其中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雷震警惕凑到门前,问:“何人?”
“雷师叔,是我。”
听到季云澜的声音,雷震连忙推门让他进来。看着屋内的情形,季云澜便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笑道:“秦师姨,你又发火了。经常发火,日后脸可是会垮掉的。”
“我这医术,还能让自己的脸毁了不成?”秦离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小云澜,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贸然出宫不会被发现吗?”
“秦师姨放心,现在宫里顾不上我,这件事我也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季云澜神色凝重,“楚文帝…驾崩了。”
……
话音落,一片寂静。
良久,苏衍才反应过来:“驾崩?楚文帝?莫非是……”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此事与楚西驰脱不了干系。”
“他为何要这么做?”雷震不解,“那皇帝不是早就一病不起了吗?楚西驰留着他,还能体现自己的‘孝顺’来拉拢人心,为何要杀了他?”
“不杀他,这皇帝名义上便一直是楚文帝,楚西驰永远都无法做真正的帝王。”苏衍不由唏嘘,“这些世家皇族啊,为了权力连最亲近之人都能当棋子,真是……”
不等苏衍感慨完,白憬忽然冲过来,拍桌道:“有了有了!我想到法子了!”
四人被他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白憬自动忽略众人那嗔怪的眼神,道:“十四州无法出兵,无非就是师出无名加没有经验,既如此,那只要找师出有名且有经验的不就成了?”
“……”秦离抽了抽唇角,“你想了半天,就想出来了这么一句废话?我看你这桌子是不想要了。”
“哎不不不不——这不是废话!”白憬摁住秦离的手解释道,“姑奶奶,你仔细想想,我们在京城阻拦沈知节领兵出城,无非就是为了不让他捣乱。既然目的是不让‘他’捣乱,那与其他人有何干系?”
白憬这么一提,三人都转过了弯。
“对啊!”雷震豁然开朗,“我们拦的只是他沈知节一个作妖的,剩下的人只是听他的命令行事,那我们……”
“没错!”白憬逐渐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只要绑了沈知节,夺了他的兵符,那么他手上那三万师出有名且有经验的兵,不就是我们了吗?”
苏衍补充道:“十四州出兵困难重重,且有可能再引起中原内乱。但朝廷援军支援北境,保家卫国,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谁能挑出毛病?”
秦离拍案而起:“那还在这里废什么话!走!去绑了那姓沈的老东西!抢他的兵去!”
一旁来送情报的季云澜听着师叔师姨们的计划,不由后背发凉,心中暗道怪不得师兄敢揍皇帝,原来是继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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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楚:看到了吧,我以前其实很乖的[可怜](真诚)
第114章 捷报传
寅时三刻, 沈宅内院。
白憬从月洞门后悄悄探出半个头,目光越过庭院中那棵梅树的枝丫,落在了仍透着光亮的卧房窗纸上。
秦离的声音自身后轻轻传来:“如何?”
“灯未熄, 但不见人影。”白憬缩回脑袋低语, “这样, 我与秦离摸过去探查情况, 苏衍雷震,你二人在此接应。”
“好。”
“你们小心。”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窗边, 正欲破窗而入,忽然听屋内传来小厮担忧的声音:“将军, 您还是请个大夫来吧, 这伤一直拖着终不是办法。”
“无妨, 旧伤而已。”沈知节的声音压得很低, “浮云城那边如何了?”
“还…还没有消息。”小厮颤巍应答,又急忙找补, “如今羌贼围城,沈管家行动多少有些不便, 兴许…还要再等些时日。”
沈知节冷哼:“等等等,莫非真要等到羌贼破了关度山防线?”
小厮连忙闭嘴,不敢再言。
“行了,退下吧。”
“是…是…”
待小厮走后,秦离便撸起袖子准备破窗,却被白憬拦下。
在秦离不解的目光中, 白憬整了整衣冠,竟光明正大走到门前叩响了门。
屋内立即传来沈知节不耐烦的质问:“还有何事?”
白憬清了清嗓子,学着那小厮谄媚的语气说:“将军,您这伤一直拖着, 终归对身子不好,属下便擅自做主将大夫请了过来。无论如何,将军您都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屋内沉默许久,终是传来了沈知节同意的声音。
白憬朝秦离递了个得意的眼神,推门而入。
沈知节坐在书案前,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折子上,直到两人靠近,他才缓缓抬头,却毫无惊讶之色:“你们果然还是找过来了。”
白憬赞叹道:“沈老将军不愧沙场征战多年,居然能料到我们会来。”
“你们十四州的人过漓河来京城,不去找宫里那位的麻烦,唯独堵在城门口,不正是来找沈某的麻烦吗?”沈知节嗤笑出声,“漓河之约已名存实亡,朝廷随时可举兵南下攻打十四州,你们却还分出精力来牵制我驰援北境的三万援军,就不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呵,十四州的事还轮不到你……”
白憬拉住欲要发作的秦离,示意她先冷静,继而从容道:“新帝刚刚登基,此刻得罪十四州无异自寻死路,沈老将军又如何确信朝廷会举兵南下攻打十四州?”
“寻常人自然不会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但楚西驰那个笨蛋……呵…”沈知节冷笑,“你猜他明日会干出什么自寻死路的事?”
白憬“唔”了一声:“这还真不好说。”
“既然知道他的德行,你们就不该继续在京城多管闲事。”
秦离忍不住了,回怼道:“怎么就多管闲事了?十四州亦属中原,北羌南下侵略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岂会坐视不管?”
沈知节冷笑:“你们派人阻拦援军北上,究竟是为谁出力?”
“我们阻拦?你以为我们想拦吗!我们巴不得你这三万援军现在就飞到北境支援!还不是有你这个老东西!”秦离指着沈知节怒骂,“沈家世代为国征战,护的是江山社稷与黎明百姓,可你为了所谓的‘家族名誉’本末倒置,甚至逼亲生儿子服毒!你早已背起沈家祖训,再来带兵,又如何能服众?”
秦离的话像一把利刃,毫无保留地划破了沈知节竭力隐瞒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