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142)
“十人,赵将军亦在其中。”
“赵阔也来了?”沈枫霖诧异道,“他那个性子,竟肯踏足青楼?”
知善无奈一笑。
沈枫霖顿时了然,低笑片刻后道:“传我命令,让兄弟们在各处隐蔽,注意羌贼动向,不要轻举妄动,静候明日收网。”
“是!”
“还有,青楼里的酒切记不要喝。若是想饮酒,便托霜离姑娘另行准备。”沈枫霖说着,无意识掠过相邻的墙壁。
知善心领神会,领命退下。
他在楼梯口驻足观察片刻,确认下方无人监视后才蹑手蹑脚下楼,与在一楼大厅角落尽全力不引人注目的赵阔等人汇合。
“如何?”看见知善,赵阔迫不及待问,“可见到沈将军了?他是否安好?将军有什么新的指令?”
知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桌上一串葡萄看似随意往赵阔身边一坐,抛了颗葡萄入嘴说:“放心吧,沈将军一切安好,他命我们在青楼隐蔽好,注意羌贼的动向,莫要轻举妄动,静候明日收网。”
得到具体的命令,众人总算安下了心。
“沈将军无事便好…无事便好……”赵阔说着下意识端起酒杯,欲借酒平复下入青楼受的刺激。
知善急忙摁住他的手,目光扫过众人,用气音道:“兄弟们,千万记住,桌上的酒不能碰。”
“咋?有毒?”其中一人悄声问,“可我看别人喝了也没事啊。”
“是啊,那些羌贼不都喝这个酒吗?我瞧活蹦乱跳也没事啊。”赵阔跟着附和。
知善欲言又止,耳畔又不禁浮现出那熟悉的嗓音里溢出的的陌生难耐的低吟。
他默默掩面,放弃了一切委婉的解释,掩唇语速极快:“里面有春那什么药。”
……
众人默默放下酒杯,转而分起了果盘里的葡萄。
赵阔忽然想到什么,又问:“欸,知善兄弟,那黎将军和楚军师呢?他们没有什么指示吗?”
知善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把自己手里的葡萄一股脑塞进赵阔嘴里,心累道:“赵将军,吃您的吧。将军和军师……忙着呢。”
“?”
…
楚思衡枕着黎曜松的胳膊,沉浸在汹涌情.潮的余韵中。
黎曜松用手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鬓发,直到楚思衡的呼吸逐渐平稳,才缓缓挪动身体。
怎料他刚一动作,楚思衡便立马过来制止,引得黎曜松微微蹙眉。
“思衡?”黎曜松不敢再动,只能维持着眼下的姿势问,“已经三次了,你……那酒…还没散干净吗?”
“……不是。”楚思衡哑声开口,“我没事了,但是…不知为何……”
“那就是还没散干净。”黎曜松吻了吻他的侧颈,低声哄道,“无妨,待你舒服了我再出来。”
楚思衡轻轻“嗯”了一声,任由黎曜松将自己搂得更紧。
静静温存了一会儿,黎曜松便运起内力,熟练抚上楚思衡的后腰,为他按揉酸软的腰肢。感受着那渗入骨髓的暖意,楚思衡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曜松,我听沈将军说,那赫连灼与你一样,皆修至阳内力?”
“嗯。怎么忽然问这个?”黎曜松好奇问,指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流连,“怎么?觉得夫君不如那老贼厉害?”
“那不重要。”楚思衡淡淡揭过这个问题,“连州楚氏世代修习至阴内力,乃至阳内力克星。依你之见……以我目前的实力可胜得过他?”
“娘子自然是最厉害的。”黎曜松俯身贴到楚思衡耳边低语,“可内力为阴,未必就会与至阳内力相克。你瞧,我渡你内力,你可曾有半分排斥?”
“自古阴阳相克,夫君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楚思衡轻斥道,“我不排斥你的内力,是因为你体内早就混了我的内力。当初千秋宴结束后,我为你解无忧酩时,曾渡过一股内力到你体内。”
“那内力还在?”黎曜松诧异道,“我以为解了药效就……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思衡微微侧身,抬起指尖细细描摹着黎曜松的胸膛,低笑道:“天下第一内功心法,黎大将军就偷着乐吧。”
黎曜松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好奇追问:“快别卖关子了,这天下第一内功心法究竟厉害在何处?”
“那可太多了……”楚思衡徐徐道,“月华心法乃连州楚氏独门心法,共七重。每精进一重,实力便会有一次质的改变。我的心法目前练至第五重‘韬光’。达到这个境界后,即便内力相克,但只要是由我主导传与他人,那人不会有任何排斥。”
“这么神奇?”黎曜松惊叹道,“那若是练至巅峰,得是怎样天下无敌的存在?”
楚思衡唇角微扬,缓缓道:“内力不竭,百毒不侵。”
“真的假的?”黎曜松不敢置信,“那还是人吗?”
“自然是真的。”楚思衡语气多了几分骄傲,“师父说他曾接触到这个境界,可后来为救师娘,师父伤了根基,便落回第六重,此生再无法精进。若师父没有受伤,能将月华心法练至大成,也许……就不会被逼到炸关了吧。”
黎曜松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抱歉思衡,我……”
“所以以我的内力,对上赫连灼究竟有没有胜算?”楚思衡忽然拉回话题,“客观些,别耍嘴皮子。”
黎曜松哪敢再胡说,生怕又勾起楚思衡内心的痛处,老实答道:“若只比内力,你能有七分胜算。可赫连灼最擅长的并非内力,而是刀法。他的刀法融合了北羌的蛮力,再辅以内力加持,极难对付。你的月华剑法擅刺杀突袭,灵巧迅捷,可对上他的蛮力……胜算不大。”
这与楚思衡的猜想基本一致。
“硬碰硬果然还是不行啊……”楚思衡在黎曜松怀里缓缓阖眼,“还是得靠火药‘以暴制暴’。”
“嗯……嗯?!”黎曜松猛地低头看向怀中人,“楚思衡!”
“别吵。”楚思衡腰腹微微发力,“又不炸你。”
黎曜松倒吸一口凉气,可见楚思衡面露倦意,便想先退出为他清理一番,让他好好休息。
怎料他一动,又立马迎来楚思衡的制止:“别动……”
黎曜松彻底放弃了退出的想法,缓缓调整姿势扯来被褥给楚思衡盖好。他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以及那微微收缩的温热,不由胡思乱想了起来。
每次缠绵过后,思衡……似乎都会格外流恋?
意识到这一点,黎曜松不由溢出一声轻笑,俯身在楚思衡额间落下一吻,低声呢喃:“至阴内力……到了榻上,可软得很啊——”
翌日清晨,大雪虽停,但天依旧阴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思衡坐在镜前缓缓梳理着头发,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头发上。
大鱼入网,若收不住,最后只会反噬自身。
如何收网?
倘若网收不住,又该如何全身而退?
楚思衡想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连黎曜松站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想什么呢?”黎曜松忽然出声,从楚思衡手中顺走梳子,替他梳发,“这么入神?担心了?”
“此处已被北羌包围,我们只有十几个人,一旦暴露,别说杀赫连灼,全身而退都难。”楚思衡沉声道,“必须得先想好退路,这样就算收网不成,起码能带沈将军安全返回关度山,也不枉我们此行潜入明月镇的目的。”
“我已派人探过,明月镇西侧的守卫相对薄弱,离此处有两条街。可让赵阔带人将那里拿下,保证好撤退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