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刃(200)
“夫君孤陋寡闻,怎么还怀疑上妾身了?”楚思衡故作嗔怪,“可真令妾身心寒……”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黎曜松急忙抬剑抵挡,楚思衡却在重黎即将撞上月华的那一刻陡然转腕,借着重黎剑本身重量的惯性让自己临时改变方向,绕到了黎曜松身后。
待黎曜松反应过来转身时,重黎剑锋已然悬于颈前。
“好快……”
黎曜松大为震撼,他从未想过手持重剑竟还能这般迅捷。
楚思衡含笑收剑,将重黎剑双手奉还:“剑从无快慢之限,重剑自有重剑快起来的方法。王爷切记,刻板印象可是最要不得的。”
黎曜松接过剑,顺势揽住楚思衡的眼神拉他入怀,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娘子的教诲,为夫记下了。”
楚思衡耳根迅速泛红,别过脸警告道:“你…你若是用这招杀不了人,就别说我教过你!”
“娘子放心…为夫定用这招给你带回一份‘厚礼’。”黎曜松回应着记忆中的楚思衡,将重黎剑锋对准了眼前的赫连灼。
赫连灼将刀横在身前,警惕着黎曜松的动作,判断他接下来的攻势。
双方僵持片刻,黎曜松先动了——
恰如赫连灼所料角度一样,他熟练举刀相迎,却不料黎曜松在刀剑即将相撞的刹那忽然甩臂收剑,借惯性疾转半圈绕至赫连灼身后,趁其不备一剑劈下!
这一剑灌入了十成十的内力,生生劈开了赫连灼的盔甲!
赫连灼吃痛跪地,黎曜松趁机一脚将其踹倒,举剑刺下!
剑锋贯穿了赫连灼的右肩,重刀脱手,赫连灼疯狂挣扎,混乱中竟卸掉了黎曜松的臂甲,让那只受伤的胳膊暴露在了赫连灼的视野中。
赫连灼立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出尚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掐住黎曜松右臂!
黎曜松强忍剧痛,不顾赫连灼拼死抵抗,握紧左拳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这一拳…是替北境百姓而打!”一拳落下,黎曜松强硬掰回赫连灼的脸,第二拳接踵而至,“这一拳…是替我战死的兄弟而打!”
两拳下来,赫连灼已神智涣散,唯有掐着黎曜松手臂的手还在发力。
黎曜松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第三拳轰然落下:“这一拳……是为思衡而打!”
三拳过后,赫连灼面目已然是血肉模糊,指间力道渐松。
黎曜松猛然挣开钳制,拔出重黎剑,对准他的心口悍然刺下!
咽气前的最后一瞬,他听见黎曜松冰冷的话语,无情碾碎了他所有的野心:“你失败了,北羌往后,唯有向我大楚俯首称臣的份。”
……
都结束了。
黎曜松力竭瘫倒在地,手臂的剧痛后知后觉传来,牵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曜松?曜松!”
“……思衡?”黎曜松竭力睁开眼,看见了满脸担忧的楚思衡。
见黎曜松睁眼,楚思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你没事,太好……唔!”
话音未落,他便被黎曜松一把拥入怀中,对方喘息未定,吻却已经落了下来。
“思衡……”唇齿交缠间,黎曜松轻声呢喃,“北境…我们守住了。”
“嗯,北境,我们守住了。”楚思衡回着吻,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这一战,是我们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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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战到这里就结束啦,第一次写不带法术的战斗,对我来说挑战还蛮大的,战略和具体战斗过程都有不足,看等完结了回来修一修,感谢一路的包容和支持[亲亲]
小情侣还要在北境呆一段时间,毕竟还有一堆账没算(尤其是小楚拆掉的价值四万两黄金的巨弩[狗头])接下来大概就是些养伤算账娘家人考验准女婿的日常~
第129章 劫后生
绵长的一吻结束后, 黎曜松才终于想起战局:“浮云城…眼下如何?”
“大军已入城,清剿残兵只是时间问题。”楚思衡眉眼微弯,“放心吧, 都结束了。”
“思衡……”黎曜松望着眼前人, 目光落在那身几乎被血浸透、染成红衣的衣衫上, 声音止不住发颤, “谢谢你…思衡……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北境……”
黎曜松语无伦次, 他不敢去想——若没有楚思衡,如今的北境会是怎样一片尸山血海。
楚思衡抬手轻抚过黎曜松的眼尾, 竟发现指尖沾了些许潮意。
“你啊……早在黎王府, 我不是就说过了吗?你要护北境, 我便护你, 亦护你想护之人……这句话,一直都作数。”楚思衡靠上黎曜松肩头, 缓缓阖眼,“这一路…虽苦……但我……不悔……”
“好端端的, 怎么忽然说起这些?”黎曜松低声笑问,却忽觉颈间传来一阵湿热。
“思衡?!”黎曜松愕然低头,却见怀中人已失去意识,唇边鲜血正一滴一滴坠在染红的衣襟上。
“思衡?思衡!”
“思衡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
“思衡!!”
黎曜松的呼喊声引来了入城后四处寻找楚思衡的白憬,他温声疾步赶来,眼前的景象却让白憬心头猛然一沉:“小楚怎么了?!”
见到白憬, 黎曜松普通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自己臂上的重伤,小心翼翼将楚思衡抱到他面前,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前辈…思衡…思衡他究竟怎么了?方才还好端端的……”
“好端端?你且看看他除了脸, 身上还有哪块地是好端端的?”白憬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瓷瓶,抽出匕首想割开楚思衡腰间的衣料,却发现衣料与腰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污黏合,在雪山上被冻得坚硬如铁,根本撕扯不动。
“这孩子……真是不要命。”
就在白憬狠下心准备强扯时,黎曜松忽然伸手,掌心紧紧覆上楚思衡仍在渗血的伤口。感受着掌心的湿热黏腻,黎曜松强忍疼痛催动内力,借着他的血缓缓软化冻硬的衣料和绷带。
片刻后,黎曜松缓缓收回手,声音已弱得近乎气音:“……可以了。”
黎曜松收手后,白憬连忙接手,小心割开软化的衣料和绷带,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
直到这一刻,黎曜松才发现那道贯穿身体的狰狞伤口。而仔细看,那片暗沉的血污之下竟隐约叠着三道疤痕。
这也就意味着,曾经有三把刀刃,先后贯穿这具身体……
意识到这一点,再看怀里面色苍白、呼吸孱弱的楚思衡,黎曜松猛地后怕起来,连忙抱着楚思衡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他仔细处理伤口。
只是没走出两步,黎曜松同样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向前跌去。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仍强撑着将怀里的楚思衡轻轻放下,生怕自己倒下后的身躯会压到他的伤口。
可真正松了手,他又舍不得:“思衡……”
竭力挤出这两个字后,黎曜松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欸?不是,你怎么也晕了?!”
白憬只觉一阵头疼,恰好此时奉命清剿西南城角的一队将士赶到,白憬立马招呼他们过来抬人。
……
……
意识在冰海中不断沉浮,终于在一个清晨彻底挣出水面。
楚思衡恢复意识的瞬间,首先感觉到的是疼。
伤口在疼,经脉也在疼。
光是睁眼,几乎就用尽了他昏睡这些时日攒起来的力气。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帘帐,楚思衡对着那素白的绸幔出神许久,才勉强聚起一丝力气,缓缓扭头。
黎曜松躺在他身侧,尚未苏醒。
目光下移,落在了黎曜松右臂吊着的绷带上。楚思衡用尽全身力气,忍着腰间撕裂般的剧痛一点一点侧过身,颤巍巍伸出了没什么力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