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13)
陆竟源没有躲,掐着他的胳膊把他抱了起来,像抱小孩子一样,很自然地把他的屁股放在胳膊上。庭嘉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放在了毯子上。
好像从前外公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后面追着要打他屁股时,他就这么逃下楼被人抱走。
第17章
庭嘉树并不是除了恐怖片之外的电影完全不看,只不过一般他自己找电影的时候,都是首选恐怖片,一些悬疑犯罪也包括在里面,这个世界上的电影实在太多了,即使一直看也看不完,他还喜欢重温好几遍。
这次选了一部陆竟源拿奖最多的电影开始看,开头是家庭纪录片的形式,对他来说有点无聊。
庭嘉树偏心地很明显,主人公不出场的时候他就躺在沙发上嘬饮料,陆竟源给他买了一根左歪右拐的特别吸管,可以看到液体在里面慢慢上升,很好玩。
等主角出场他就立刻坐正,全神贯注一脸严肃,还频频同陆竟源讨论。
虽然他跳过了一些部分,但是不耽误他分析剧情,串联不上的部分他会加入自己的想象,“职业病”很严重,人物两分钟见不到他就猜别人死了。
这电影跟他拍的一样,他说什么陆竟源附和什么,导致结尾完全看不懂。
庭嘉树不在意这个,但是他很意外陆竟源也毫不在意。
“我乱评价你的电影,你不生气吗?”陆竟源:“为什么要生气,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庭嘉树还要考验他有没有好好听
讲:“哪里有道理。”
陆竟源沉吟了一会儿:“赵飞确实应该学学英语。”
人性和无法逃脱的宿命都无所谓了,因为庭嘉树说主角应该学门外语,在查小纸条的时候就会被及时提醒,那么这就是这个电影宇宙的真理。
庭嘉树明白了,他不是那种有艺术追求的人,大概只是当成一份工作来做。
这样也挺好的,如果梦想和工作混在一起,应该会有很多麻烦。
陆竟源以为小老师对他的答案不够满意,就找别的东西哄他:“我拿到了几个恐怖片的剧本,你想看看吗?”
庭嘉树:“要看!”
他还有一点理性,打开前询问:“这个给我看没关系吗,要不要保密?”
陆竟源:“没事。”
庭嘉树嘿嘿笑:“你是为了我才接触这些的吗?”
陆竟源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转过头撑着头看着他:“是的。”
庭嘉树并没有当真,人不能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反正他不是会因为朋友喜欢就去拍什么电影的,以己度人,他不信也不希望别人这么做。
这几个故事都蛮有趣的,庭嘉树最喜欢第一个,因为有一场在十字路口乱砍的戏。“拍这个肯定要花很多钱吧。”他想出一个替人省钱的好点子,弯下腰眯着眼睛装死,只露出一条缝观察对面人的表情,“我可以去做群演,友情价,到时候把血浆涂在满身满脸,偷偷在地上看你演得怎么样。”他身体的柔韧性特别好,把自己扭成这样子说话也毫不费力,说不定真是演角色的一把好手。
陆竟源:“那我一定会特别努力。”
“血浆可以吃吗?我听说是用食用色素做的。”
“很多时候都是不可以的,而且也不好吃。”
庭嘉树特别兴奋地说:“这样,我第一次知道,这太有意思了。啊,不过,这里,我有一个地方不太喜欢,为什么要写小弟去卖身,只是为了拍女孩裸露的身体吗?”
陆竟源:“我们可以删除这个情节。”庭嘉树把手上一摞的本子举起来:“这里面都有类似的,暴力和色情总是同时出现,这真奇怪,我以为人在杀人的时候是没兴趣脱衣服上床的,又脏又危险。”
陆竟源语气没什么起伏:“施暴欲和性欲本质没什么区别。”
这观点太悲观了,庭嘉树不太赞同,他觉得爱和性是快乐美好的事情。
也许陆竟源悲剧电影拍太多,或者被什么人伤害过。
不过庭嘉树对不同的观点接受度很高,知道世界上有其他的人是这样想的,也很有趣。他半开玩笑地说:“那你在性方面是有施虐倾向吗?我知道,我在电影里面看到过这个。”
到目前为止,他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能因为陆竟源讲话的方式并没什么改变,两人之间也保持着良好的社交距离。
陆竟源说:“你想试试吗?”
庭嘉树甚至思考了一下,他近20年的生活当中,都不曾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有施虐倾向的可能还更大一些,主要体现在他对恐怖片的喜爱,以及有时候没事找事地折腾裴灼,但应该没有到那种地步。
于是他婉言谢绝:“暂时不用了。”
过了两秒,他把手上的本子放下,有些怔愣地看向陆竟源:“你是在跟我调情吗?”这对他来说有点诡异,虽然陆竟源其实并没有大他太多,但是因为来往人群的不同,即使他认为他们成为朋友,也是一种带有“尊敬”的朋友,家人式朋友是不应该出现在潜在交往对象的范围内的,就像养了很久的宠物突然开口称呼主人“我的孩子”一样,产生强烈的倒错感。
陆竟源说:“这冒犯到你了吗?”但是他脸上只有笑意,看起来毫无悔过之心。
他确实对他过分地好,虽然说馈赠都是有代价的,但是庭嘉树以为是卢茜会在交易中让利,而不是他的屁股。
说实在的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惊讶。不过他还是垮下脸,警告男人:“我妈妈知道会杀了你的。”
卢茜是体贴的合作伙伴,也是最温柔的朋友,同时她溺爱庭嘉树,对他的保护欲几乎到了极端的地步。
陆竟源似乎并不感到威胁。
他说:“又或者她会把你嫁给我。”
第18章
天贶节,李阿姨很早就起来,擦洗门窗,更换窗帘和地毯,把春装晾晒准备收进箱底,换季就是焕然一新的开始,她是一个特别勤快的女人,没人特意要求她这么做,但是她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
庭嘉树自告奋勇帮她的忙,爬到梯子上面摘窗帘,辛苦半天抱着厚厚的窗帘去跟李阿姨邀功,李阿姨看他灰头土脸的,很惊讶:“哎,嘉树,这个是可以自动拆卸的,你没找到遥控器吗?爬这么高太危险,不要再弄了。”
她蒸了一小叠点心打发他自己去玩,不要添乱。
庭嘉树恭敬不如从命,抱着点心跑出厨房,在新地毯上找了个采光好的风水宝地,趴着看漫画书。
边上的手机铃铃铃响个不停,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裴灼路过问他:“宁砚又一直给你发消息?”
庭嘉树翻过一页:“他给我发什么,就在楼下,要找我不会上来找吗。”
提起宁砚倒是提醒他了,房间里一堆东西要卖的还没整理,有些甚至还没从快递盒里拆出来。
他“哎”了一声,跑到楼上去。
裴灼站在原地,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是陆竟源。
过了没多久他抱着一个小盒子又下来了,叮嘱裴灼:“如果陆竟源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别给他开门。”
前几天还很要好,天天跟人跑出去玩,这么快就闹翻了吗?
裴灼状似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庭嘉树的心情看起来挺不错,确实不像闹别扭的样子,他眨眨眼睛,“我的脾气这么好,怎么会跟人吵架呢?”
被随手搁置在花盆边的手机又响起来,清脆的声音宣告接收到新信息。
裴灼:“不觉得烦吗?”
庭嘉树悠哉地在楼梯上坐下了,轻手轻脚撕盒子上的贴纸:“有点,不过我想看看他能发到什么时候。”
这个话实在没道理,很不把对面的人当人看。
裴灼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他太了解庭嘉树,虽然有点小脾气,但都是在别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会无理取闹。如果他没生气,纯粹地喜欢折腾别人,那说明他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