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41)
庭嘉树也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摸出了一个钱包,打开收获了好几张大钞。
他笑起来:“怪不得你现在发达了,如果替别人做事,那只是等价交换,从转运场翻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赚到手,晚上哥哥拿这笔横财请你吃饭。”
韩嶷:“你现在就可以请我。”
他看向上面的一个自动贩卖机。
它看起来十分完好,连里面的灯都是亮的,不知道电源来自哪里。
庭嘉树扶着电视往上走了几步,把钱投了进去,还没有按,里面就有东西掉了下来,他从出货口取出来,是一个金色的卡通礼盒,里面放着一顶水晶王冠。
他对这个造型可爱的小东西爱不释手,取出来煞有其事地戴在自己的脑袋上,在最高处的绿色沙发一屁股坐下了,睥睨整个回收站,十分有王者风范。韩嶷很配合地站在底下深深把头低下去,庭嘉树仁慈地摆
手:“哎,平身。”
没规矩的臣子也走了上来,从贩卖机里又取出了汽水和糖果,他们在王座上一同分享,朦胧的晚风中,庭嘉树隐约看到小一号的韩嶷,坐在旧衣服堆上,从容地面对这个不太公平的世界。
庭嘉树问他:”这个王冠是哪里来的,动画片里的吗?“
韩嶷:“是利西亚王室的。”
他这么有游戏精神,一点都不出戏,庭嘉树很欣赏他:“你真好玩。”
这是他能给一个人最高的评价之一。
韩嶷:“比你的男朋友更好玩吗?”
庭嘉树:“找对象的标准不只是好玩吧。”
“那是什么?”
庭嘉树也说不明白,他随口道:“大概是不嫉妒。”
韩嶷:“我明白了,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我知道这个。”
庭嘉树笑起来:“我不是要跟圣人在一起。”
韩嶷:“告诉我吧,让我知道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给的责任其实太多了,但是庭嘉树能感受到韩嶷并不是想要为难他。
庭嘉树:“我觉得是要有决心,我不太会跟朋友吵架分别,但是爱情是不一样的,分开可能就真的永别了,要承担再也不见的风险,是建立关系的之前要慎重的原因。”
韩嶷:“给我一次承担风险的机会。”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有勇气,斜阳之下的轮廓都显得熠熠生辉,于是庭嘉树妥协:“那你现在可以吻我了。”
话音未落,韩嶷就倾身向前,把他的尾音吞没在唇舌里。
第52章
庭嘉树原本完全没有闪躲,既然他主动提出来,肯定是给亲的。
但他想表达的其实是那种温馨的亲吻,常常呈现在浪漫的长镜头里。而不是韩嶷这种愣头青一样的方式,力气大到几乎是凶狠,敲开齿关的同时还牢牢捏着他的手臂,好像怕他逃走一样。
庭嘉树都要怀疑自己在他眼里是一块红烧肉还是怎样,谈了个吸血鬼吗,舌头都差点被咬到。
他越往后退,腰间的手就收得越紧,使得他只能往下倒,几乎要被压在身下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他怀疑自己会顺着沙发滑下去,用尽力气抵在对方胸膛上,把人推开了,气喘吁吁地说:“你不要这样亲!”把你情我愿的事情弄得像强制猥亵。他们是在约会,又不是做前戏,他绝不会在这么脏的地方脱衣服的。
韩嶷低声说:“我不会,你教教我吧。”庭嘉树想捉弄他:“你听不听话?把眼睛闭上。”
他原本想捏韩嶷的鼻子,看他像小狗一样用嘴巴呼吸,但是他突然后知后觉,这里不适合打闹,太高了,他应该让韩嶷知道不能跟别人两个人在高处的时候让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这个世界很险恶。
庭嘉树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蜻蜓点水地在韩嶷脸颊亲了一下。
韩嶷还要追过来,庭嘉树坚定地推开了,不是他故意钓着,是看到地面上有个人影,他没有在人前亲热的癖好。
“有人在看。”
底下站着一个肤色有些深的寸头男生,双手摆成扩音器,起哄嚷嚷:“韩哥!你要把妹跟哥几个说一声啊,搁这破回收站里亲上嘴了还,去我爸的台球厅亲不好吗,我跟浩子在边上给你摇旗助威。”
庭嘉树一点也没不好意思,有些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他,反而给那个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故作轻松地一脚踢起地上的黄土,背着手抖起腿来。
韩嶷:“我他妈不是让你们滚远点吗。”庭嘉树“哎呀”一声,食指抵在韩嶷唇上:“别,不要讲脏话。”
孙通海一点不在乎被骂,头一次有人替他说话,感觉真新鲜,他眯着眼睛看庭嘉树,零点几秒就移开目光,不过心里还在回忆他的样子,白得透光的一张脸,仪态大方,坐在垃圾堆上也像只小孔雀,讲话又斯文。果然韩哥被认回去以后接触的姑娘都不一样,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韩嶷改口:“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到这里来吗。”
庭嘉树对他的改变没有说满意还是不满意,有些出神地看着下面,孙通海以为他在看自己,把手插进裤腰带里面装酷,一会儿站得笔直,一会儿稍息,一秒三个假动作。其实庭嘉树只是在想,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用词的人,别人讲话文不文明,跟他没什么关系,刚才之所以下意识纠正,大概是因为,裴灼是不会说脏话的。
从回收站的西门走出去,过条马路就到了台球厅,门面看起来虽然破破烂烂,里面居然还挺敞亮,生意也很好,每张桌子边上都有一群人,过道上站着人聊天吹水,跟游艇上的酒会很像,只是高脚杯和啤酒瓶不同罢了。
庭嘉树跟在韩嶷身后,有些心不在焉地随意打量四周,不太在意身上的目光。
他问韩嶷:“你以前经常在这里打台球吗?”
孙通海抢答:“韩哥打得可厉害了,每次都有一群小姑娘围着。”
他替大哥撑完场子,一副邀功请赏的得意样,韩嶷却很冷淡,看都没看他,去拉庭嘉树的手。
庭嘉树倒是对他很友好,笑笑:“是吗。”
韩嶷:“打零工而已。”
孙通海又大嗓门地接下话:“那时候是,现在店面已经被我哥盘下来了,还重新装过,你看跟KTV似的,我还怕赔呢,结果涨了价都有这么多人来,你说气不气人。”庭嘉树饶有兴致地说:“那这以前是什么样子?”
孙通海愣了愣:“就破破烂烂的,灯也没几盏,空调一年四季吹冷风,人穷的时候什么样,房子也什么样,要啥啥没有,你还想看那时候的样子啊?”
庭嘉树:“是啊,他以前的每个样子,待的每个地方,我都想看。”
孙通海:“我去..”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谈过这种,酸溜溜地尬笑两声。韩嶷突然说:“旁边有一间小休息室,是没有重装过的,你可以去那里玩。”
“那我们就去休息室。”庭嘉树加重了“我们”这个字,把字咬得很暧昧,又对孙通海说,“谢谢你带路了,拜拜。”
说是小休息室一点都没有谦虚,是真的小,里面摆了张破硬板床,想给看店的人过夜用的。除此之外只有还有一副旧桌椅,只有人肩膀那么宽,两个人站进来几乎转不了身,韩嶷先坐到床上去,给他腾出点空间,庭嘉树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踩着凳子下面的那条横撑,抱怨道:“这里怎么能休息得好啊,气都要喘不过来了,你以前睡在这?”
韩嶷:“有床睡已经很好了,他们几个还要打地铺。”
庭嘉树:“那他们几个睡到这个床上来过吗?”
韩嶷:“应该没有,在厅里睡确实更宽敞一些,没必要挤。”
庭嘉树小声嘟囔:“最好是。”
他伸手摸了摸,木板上只有一条被单,洗得发白,不过没有落灰,也没有发霉,只有一股有些冲鼻的洗衣粉香气,混合着房间内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大概是时常有人在打扫的,这么大的球厅确实不能没有清洁人员,不然一天下来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庭嘉树使唤他:“你去把门锁上。”韩嶷:“这个门是没有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