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78)
爱情像过家家,庭嘉树躲在房间里看书,韩嶷透过玻璃看到了他的侧脸,听到他读的语句,便决定邀请他参加这场游戏。庭嘉树盛情难却,他并不擅长扮家家酒,在盒子里翻来倒去,最终也只找出一颗豌豆,这就是他的全部了。他安慰自己,只要韩嶷能拿出一整套厨具,他们的游戏整体还是能大获成功的。韩嶷提出建议,就只能多承担一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庭嘉树带着豌豆赴约了,可是他发现,韩嶷带来的不是另一颗豌豆,也不是一套厨具,而是一片星系。豌豆自惭形秽。
合该豌豆配豌豆,星系配星系,这才是正确的,虽说感情当中很少有正确公平。强求也罢,豌豆也或许有长成星系的一天呢,毕竟再浩瀚无垠的超星系团,沙粒和尘埃汇成的。
如果那是一颗健康的、有未来的豌豆的话。庭嘉树确信今天是他有史以来最爱韩嶷的一天了,这份爱已经膨胀到他愿意为韩嶷找到一份旗鼓相当的真爱放手,但是又没有强大到他能够将所有的病痛、阴霾和卑劣和盘托出,拜托韩嶷坚定到他形销骨立。好可惜,如果在命运交汇前给他一次机会出言提醒,他会把手举高警示韩嶷,不要再过来了,已经有人一开始就站在旁边的位置,如此几十年并且无法分割。
他真心实意地想,如果我也愿意作为一个跟他在意的人很像的人陪在他身边,或者我没有容易死掉的坏毛病,我就跟他永远在一起。
庭嘉树下定了决心,像怜悯受苦的孩子那样,很轻柔地抱住了行动不便的韩嶷,他温暖的怀抱如同一颗真正的树。
他说:“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第94章
韩嶷显露出异于常人的平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庭嘉树:“就是分手,过各自的生活,我要搬走了。”
韩嶷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抱得很紧,庭嘉树的骨头都感到疼痛。
“我没有骗你,会愈合的,用不了很多时间。”
庭嘉树当然也希望他快点变得健康,他知道身体不舒服是很受罪的。失恋可以通过其他事转移注意力,但是身体不行,每分每秒都要承受煎熬,不是忘记就能够改变的,好在这两者往往都能够通过时间来改善。
“那就好。”庭嘉树也担心他一个人,万一需要帮忙,临时找不到合心意的人,他摸他的头,像安抚受伤的动物,同情道,“真可怜。”
韩嶷:“那可以不分手吗?”
庭嘉树意识到他大概是误会了,以为他嫌弃他破相才提出分手。
感情竟然能把看起来冷静从容的人瓦解成这样,韩嶷会许下生日愿望成为分手时卑微挽留的人吗,庭嘉树觉得不会,这并不勇敢,他确信自己的选择对韩嶷是正当的,对所有人都更好。
庭嘉树:“我不是因为你受伤才要分开的,其实脸只是脸而已,它没有那么重要,况且你怎么样都很帅了,真的。”
韩嶷抓着他的手腕,似乎在脉搏的频率上测算出谎言,总之并不相信,他低声
说:“如果伤口完全长好了,可以复合吗?”庭嘉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我明明想给他带来幸福和快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以为和年轻人分手很容易,毕竟大多都没什么定性,街上撞到都有可能认为真爱。今天还非他不可,明天就置之脑后,庭嘉树从前就是,像空中的气球,不管爆炸还是漏气,飘得高就开心。
原来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爱太狡猾了,不遵守任何人制定的规则,不允许付出换取等量回报,失去尊严也无法延长期限。
韩嶷看出他为难,允许他找其他的借口:“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为什么要分手。”庭嘉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韩嶷:“什么样的人更适合我?”
庭嘉树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我不知道..可能是独生子,我猜。”
韩嶷甚至配合地笑了一声,庭嘉树能听出来其实是在生气,他并不害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这很正常,机器人才会永远笑语盈盈,还不包括电影里造反的那种。理所应当地,韩嶷认为是裴灼对他说了什么致使他心软,于是做出让步:“你想见他,我可以送你回去,别再说分开好吗?”庭嘉树知道现在只要说好,就不用再面对困境与抉择了,可是他不想这样,也不想韩嶷这样,认真说的话不能撤销,他相信自己在做对的选择。
“别再说了,我希望以后回忆起来,结局是美好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韩嶷终于放开了他。庭嘉树的眼睛适应了弱光的环境,勉强能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他没有撒谎,虽然被白色遮盖了一部分,看起来还是很英俊,是庭嘉树很喜欢的长相,第一次在名单上看到之后就一直记得,如果他们之后他们没有再见面,庭嘉树或许会拿他做一种衡量的标准,比如闲谈艺人外貌时,他可能点评为十分普通,在弟弟班级的签名表上都见过更出众的。
这张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依然非常不好相处,大概是眉骨低,眼尾上扬的原因。即便庭嘉树确定韩嶷是不会打他的,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真好笑,你第一次主动提起将来的事情,居然是要我体面地接受分手。”韩嶷自嘲地说,“一直都只是玩玩我而已,以为断绝关系也只要一句话,我纠缠不休让你很厌烦吧。”
庭嘉树默默地想,不是的,喜欢是真的,不考虑以后是因为短命。
他鼓起勇气说:“我可以补偿...”
韩嶷打断他:“你以为我会缺你什么吗?”
庭嘉树虽然不如他富有,仍坚持:“好东西不嫌多。”
他说的其实是钱,韩嶷比他视金钱为粪土,冷笑道:“是,你确实可以补偿我。”庭嘉树猛然被掀翻在床上,他下意识地挣扎,想到男友是伤患,出于同情,他收了力气,随后发现这是多余的关心,那只按在腰腹上的手纹丝不动,完全无法起身,连动弹还手都困难,让他感觉到似乎还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韩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把衣服脱了,转过去。”
苛求会变得面目狰狞,宽容伪装成爱,爱伪装成恨。
庭嘉树不介意和他做爱,只是突然倒下去这个动作让他眼冒金星,柔软的床接住了他,不过地心引力依然在撕扯他的一部分,他太脆弱了,勉强伸出手去解睡衣的扣子,半天才战胜两颗,韩嶷失去耐心,扯坏了他的新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关系。韩嶷把他翻过去,庭嘉树不喜欢被摁在床上,枕头的边缘像在切割他的脸,他可以在做游戏的时候被蒙上眼睛,但作为惩罚是很可怕的。
在韩嶷把他的裤子脱掉之前,庭嘉树依然抱有一种侥幸的心态,直到感受到熟悉的硬挺顶在他后面,庭嘉树敬佩:“这种时候你居然真的能起反应。”
男人炙热的胸膛挤压他肺部的空间,庭嘉树艰难地吸进空气,又长长吐出,他试图调整自己的心率,最终还是失败了。
韩嶷不仅分开他的腿,还咬他的耳朵,不像调情,像从其他雄性那里抢来了配偶,于是毫不留情地立威,在交配的时候把他钉在身下,用锋利的牙让他记住疼痛,写进基因里,吓得他不敢再挪动分毫为止。
韩嶷:“我对你永远都有反应,是你对我失去兴趣,你糟糕的身体让我从来没有尽兴过。”
庭嘉树已经很努力了,有些事情实在是无能为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很想告诉韩嶷,如果有得选的话,我就选很喜欢你,只喜欢你,也许我们真的会幸福的。
他勉强伸出手,拍了拍韩嶷的胳膊,跟他道歉:“对不起。”
现在他们扯平了,没有谁对得起谁。庭嘉树感觉到韩嶷停了下来,把额头贴在他的脖颈上,他问他:“你哭了吗?”
韩嶷的语气很平静:“我哭着跪下来求你,你会不离开我吗?”
庭嘉树转过身,把韩嶷的脑袋抱在怀里,他赤裸着,皮肤跟春水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