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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一样(89)

作者: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2-26 11:31 标签:小白文

  对卢茜来说,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是上天珍贵的礼物。她向来要强,事事勇夺第一,坚信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她既要有一份漂亮的履历,也渴望得到可爱的孩子。没想到获取一个孩子居然比获取工作困难这么多,她去了很多医院,现在想来,所谓血缘,便是一种血液决定的缘分,一切都在告诉她应该随遇而安,是她执念太深,强求来了庭嘉树,注定要承担后果。
  没有庭嘉树的时候,卢茜比云更自由,但她想浇灌一朵属于自己的花,很努力终于有一个机会,得以从高空落到地上,到花朵身边。
  可是小花长大后就想要离开,她担心它稚嫩的根茎离开温暖湿润的土壤会被砾石割伤,为此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道路扫净,直到看着花走向危险的密林,她才知道,自己无能为力,除了守候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原来是这样。”卢茜很轻地摸了摸他的手,微凉的皮肤像柔软的绸缎,卢茜只担心他冷,“你告诉妈妈,妈妈就知道了。”
  她没有说更多,也没要求庭嘉树再解释什么。
  想起庭嘉树抓周的时候,家里并未特地找来钱币书籍之类,而是摆放了他平时喜欢的一堆玩具,花花绿绿,按压时会发出响亮的声音。没什么用也没任何意义,但是庭嘉树喜欢,这就够了。她不想给孩子不喜欢的选项,只希望他平安喜乐,不要欺骗别人,更不要欺骗自己。现在想来,庭嘉树没有违背曾经的约定,是她贸然反悔。
  *
  手术日期已经不能再拖,否则风险会增大。庭嘉树其实有过多次进手术室的经验,还写进作文里过,但麻醉时间这么长的从来没有。
  失去意识这么多个小时,就像跟这个世界断开连接,跟死一次没什么两样,出现意外醒不过来也很正常。但如果让他再次睁开眼睛,那就等于有了两条命,比绝大多数人幸运,这实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不应该害怕的。要是有人问袖管里的手为什么颤抖,他只能怪在药物和缺席的弟弟的头上。为了准备手术,很多药物已经停用,罪魁祸首自然不言而喻。
  今天他的行程又很满,护理师把一整页表格给他过目,无数空格等着他一件件去执行,好在前面打上勾,最末还要签上他的尊姓大名,庭嘉树写得龙飞凤舞,假装在为自己的商业帝国做决策。
  医院给庭嘉树分配了轮椅,以供减轻他出门做检查的负担,卢茜一眼看出平均尺寸的轮椅对他来说太宽大,虽然他跟那些腿部受伤的病人不同,待在上面的时间并不多,但支撑身体依然会受累,她替他换成了更合适的。小轮椅轻便,各个房间都能轻易进出,穿梭在其他医疗器械之间,对比那些庞然大物,像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做检查的时候,菜鸟轮椅就跟它的主人一样无助,医护人员把它折折叠叠随意安置,然后尽职尽责地开始摆弄庭嘉树。他们有时候脱掉他的衣物,仔细清洁皮肤,涂抹一些液体,留下各种标记和小的创口,并带走一部分伴随他很久的组织;有时候又给他裹非常厚的毯子,推进电梯一样封闭的容器当中,用一些陌生的气体和光线吹他照他,或者只是让他待着不要移动。
  祝医生对他叮嘱,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要立刻说出来,庭嘉树答应了,所以在喘不上气的时候举手打报告,但是祝医生却请他再忍一忍,于是他又安静地把手放下了。也许是为了安慰他,或者转移他的注意力,外面又问他气体的味道闻起来怎么样。
  庭嘉树用力吸气都费劲,他确认了好一会儿才说:“闻起来像代码以太。”
  检查中途停止了,他被推出来,祝医生扒开他的眼睛用手电照射他的瞳孔,并把一个类似于锥子的仪器放进他的耳朵,数据是正常的。
  祝医生看起来很疑惑:“嘉树,你能告诉我什么是代码以太吗?”
  庭嘉树愣了一下:“什么?”
  祝医生:“你刚才说里面的气体闻起来像代码以太,这是你给什么东西起的昵称吗,还是在哪里听到的名词?”
  庭嘉树回忆了半天,犹豫地说:“好像是某种介质..我刚才有这么说吗?我不知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梦到的。”
  他讲话实在是前言不搭后语,祝医生感到担心,忍不住皱眉,又怕这会吓到他,便提起嘴角,导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一篇牵强附会的文章。
  目前看来,庭嘉树的状态不太适合继续做检查,特许休息一小段时间。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贺医生问要不要开窗或者喝水,他都拒绝了,只提了一个要求:“可以让我弟弟过来一下吗?”
  祝医生有些惊讶:“他在外面吗,刚才好像没有看到他。”
  庭嘉树想起来,裴灼不知道被赶到哪里去了,他并非故意轻飘飘地提出这个问题来为难医生,实在是他忘记这回事了。他们待在一起能够随时相见的时间太长,占据了庭嘉树人生太多的部分,他永远也不能够习惯不见面。
  很想趴在弟弟背上讲一些多余的话,可惜做不到,好倒霉。
  检查很晚才做完,庭嘉树困得不停“点头”,看起来十分谦逊,如果没有闭上眼睛的话。他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没话找话地问祝医生:“做手术既然要把我切开,能顺便把我的阑尾去掉吗?”
  祝医生哭笑不得:“嘉树,这是两码事,而且一般人不会在没事的情况下割掉阑尾,没必要这么做。”
  庭嘉树深感遗憾:“这样啊。”
  祝医生:“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手术不是我主刀,当然,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进了这么久,最了解你的情况,会作为第一助手协同参与手术,对你负责到底的。”
  庭嘉树呆呆地看着她:“那谁给来切我?妈妈说你是最好的医生。”
  祝医生安抚地笑笑:“主刀医生换成了梅教授,她在资历上是我老师的老师,我能向你自夸第一,是因为她近几年带团队去做研发,没时间待在临床。其实,你病情的棘手程度和之前她做的那几台,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你家里能够请到她来做,是很好的。我有自信为你做到最好,但是人外永远有人,多一层保障永远没错。妈妈很爱你,我们都会一直帮你的,你要相信我们,也相信自己,保持住对未来的期待,好吗?”
  她明显是担心庭嘉树的精神状态,病房里身体上出现问题的病人往往在心理上也很难健康,这很常见。
  庭嘉树没听进去全部的话,他默默地想,如果是妈妈,肯定在最早的时候就给他找来了,这份又是谁的恩情?


第107章
  庭嘉树自然醒来,觉得很精神,信心满满地往床头柜摸去,抓到一个冷硬的长方体,结果并不是手机,而是一只遥控器。他凭借记忆摸黑按下开关,窗帘徐徐拉开,外面漆黑一片,连星光和路灯都黯淡无光,像昏聩的睡眼。
  原来他并没有睡多久,庭嘉树感到失落,肩膀和背都突然疼痛起来,好像在惩罚他志得意满。但是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困意,也许就像回光返照,当人意识到自己真的快要死了,大脑会调动身体机能做出努力,给人最后的机会说遗言、了却心愿。而他的大脑也意识到了,这副身体的主人的确到了紧要关头,必须咬紧牙关面对这场硬仗。他不喜欢打仗,连打起精神都费劲,倒霉。庭嘉树一直没有睡着,也没有找别的事做,像许多的病人那样。有无数次他总是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但是这并没有真正发生,使得时间被拉长了很多。他等的人总是不来,也许不会来了,他一厢情愿地在山顶等涨潮,除非大陆板块碰撞在一起,普通人是等不到的。
  五点多的时候护理师进来了,她每四个小时都会检查一次庭嘉树的状态。发现他没睡着,也不见怪,只按流程给他量了体温。庭嘉树提出要自己洗澡,看他意识清醒,护理师同意了,但只给十分钟,担心中途出什么意外。够倒是用了,庭嘉树只是拿清水过一遍而已,反正他很少运动,吃得也干净,衣物更是勤换洗,跟养在软垫上的家雀似的。
  他被心理作用操纵,总想洗掉身上的坏东西,这很困难,他什么都做不到,反复用滚烫的热水冲洗,反而把人味洗淡了,变得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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