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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一样(90)

作者: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2-26 11:31 标签:小白文

  门外传来敲门声,十分钟到了,快乐的清洁时光总是短暂。
  庭嘉树看着自己发白的掌纹,刚要应声,忽然反应过来。
  太熟悉的人面都不用见,听脚步,听敲门声,听一片影子路过的声音,都能认出。敲门声响了三下,前两下轻,显得礼貌,免得惊扰到专注做正事的人,略微间隔半秒,再敲第三下重,免得人没有听到,或误以为幻听,白白浪费了时间。
  裴灼一直这样做,不像庭嘉树,急促地敲五六下,没什么重要的事也是,不直接推门闯进来都是给面子。
  现在是特殊时期,病人超过10秒没有反应,都会让人担心出了什么问题。果然门立刻打开了,庭嘉树趴在浴缸边缘静静地看着闯入者,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他没事,裴灼冷静下来,顺手把门关上,走到近前:“怎么不应声,哪里难受吗?”
  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庭嘉树开心不起来,谴责道:“是你回来,应该你先出声对我说话。”
  裴灼:“担心太突然会吓到你,万一磕碰。”
  他展开浴巾,盖在庭嘉树脑袋上,熟练地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在宽大的台面上,仔细擦拭皮肤上残留的水。
  庭嘉树摸了摸他脸上的纱布:“裴连平把你送到哪里去了?”
  裴灼:“爷爷那里。”
  庭嘉树:“以什么理由?”
  裴灼抬头看了他一眼:“早恋。”
  庭嘉树觉得很滑稽,裴连平不敢公之于众,罚起来也名不正言不顺,肯定气死了,他笑出声:“你爷爷怎么说?”
  裴灼语气没什么起伏:“要我把你带回去看看。”
  庭嘉树倒是不介意走亲戚,不过他暂时没有吓唬老人家的计划。
  生病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笑是一件辛苦的事,需要调动很多地方,庭嘉树刚乐一会儿就咳嗽起来,裴灼给他喂了一些水,庭嘉树喝完不认人,推开他的手:“你怎么这样?”
  裴灼:“呛到你?”
  庭嘉树向他介绍自己的设想:“再见面你应该抱着我哭,说你想我。”
  裴灼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听太懂,
  说:“我也想你。”
  庭嘉树把他的衣服当作擦手布,将湿漉漉的手蹭干,裴灼没有计较,慢慢俯下身,抬起他的脸,亲吻淡色的唇,庭嘉树没有躲,主动回抱住他,很乖地松了齿关,溢出依恋的小声哼哼。
  裴灼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应该死的其实是他,不是庭嘉树,他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两情相悦的一天,立刻死也没关系,庭嘉树不一样,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命运弄错了,却要庭嘉树来承担。
  他不能表露太多,怕把庭嘉树吓坏,只希望今天是普通的一天,心愿竟然如此简单。庭嘉树变得懂事,没有磨蹭太久,裴灼给他换好手术服,并戴上了新的腕带。
  他闷闷不乐地照镜子:“这个颜色显得我乌漆麻黑。”
  其实再白就要跨入幽灵的行列,实在是他爱漂亮。
  小轮椅推到门口,家属和看护都被临时叫去核对注意事项,庭嘉树短暂地被遗留在原地,听到隔壁传来说话声,动静不小。天色还很早,里面听起来这么热闹,他想打开一个缝偷听一下是不是在议论自己,但是门把手刚转动里面就变得安静了,这让他好奇心更起,很小心地歪过头,把一只眼睛对准那道缝隙,结果发现里面确实不少人,并且所有视线都望向他的位置,门板再怎么遮挡也是自欺欺人。
  他没办法,只能进去大大方方打招
  呼:“这么多人,打麻将呢?”
  四个人正好一桌,可惜没有按东南西北坐,而是左右分别坐着两位,面对面像在谈判。右手边两位韩少爷,韩嶷着深色正装,微微蹙眉便显得很不好惹,简直是“与人为善”的反义词,只有对着庭嘉树的时候脸色和缓。韩少匀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左边则坐着吴桐和很久不见的宁砚,颜色相对鲜妍一些,主要依靠吴小姐的多巴胺穿搭。
  一个两个家里连楼都有的人,大清早跑他这里谈生意?
  吴桐第一个站起来,她自己抢先不够,还指使宁砚:“有点眼力见,把病人推过来。”
  庭嘉树:“不用,我自己可以。”
  话虽如此,宁砚还是来到他身后,替他效劳。
  这个年纪的男生真是一天一个样,庭嘉树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里出了偏差,还是宁砚确实在狂长个,看起来已经不太适合称之为“小孩”。
  像是从哪个庭院里走出来似的,他身上有淡淡的白茶气息,闻起来清心静气。
  出于礼貌,庭嘉树主动跟他打招呼:“你好啊,谢谢你来看我。”
  宁砚笑笑:“不是来看你,是陪你。”庭嘉树在领悟其中的含义之前,先下意识看向了韩嶷,这位惯会掩饰情绪,庭嘉树总怀疑他妒忌心重。
  韩嶷一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庭嘉树其实能够读懂其中的含义,无非是想要他过去,去到他身边,但是庭嘉树不想再挪动。他发现所有人都戴着一副微笑的面具,把医院变成了限时开放的游乐场,为了哄他高兴。庭嘉树感念他们的善心,但是任何在面具人身上的回报都没有意义。
  吴桐拉过庭嘉树的手,像从前快下课的时候准备逃离教室那样,只是这次她明显感受到区别,微微凉的温度,和瘦削到硌手的骨节。她顿了顿,用类似电台主持人的夸张语气飞快地说:“我看你精神蛮好的嘛,很不错!就当闭上眼睛去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以手做梳,理了理庭嘉树脑后的碎发,过了一会儿突然哭起来,呜咽着趴在椅背上。
  庭嘉树善意提醒:“会不会哭太早了,我暂时还没有死。”
  吴桐:“不要说这种话!我是觉得感动,因为你很勇敢。如果是我,会害怕到把头发都揪光,但是你还有头发。”
  庭嘉树明白她是替自己在哭。就算是世界上吓死过最多人的恐怖片,也没有真正的死亡来得可怕,他其实也很胆小的,但是哭泣改变不了事实,还可能带来麻烦,会影响医生的判断,甚至会造成微小的偏差,导致不可控的后果,所以庭嘉树把自己摘出来,暂时把哭泣的能力丢到一边,还好有朋友,让多余的眼泪有地方可流。
  进入手术室之前有较长的一段路,他可以自由选择,要抬要推要抱都行,现在他说了算,什么条件都能提,不过庭嘉树都不要,他是自己走进去的,就跟孤零零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脑袋也一样放空,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赤裸坐在坚硬的台面上,等待消毒除菌,这里太冷了,连盖在他身上的毯子也是冰凉的。
  外面有很多人在等他,但庭嘉树只想弟弟,因为弟弟没有出现。真奇怪,按道理来说,就算现在外面在下金子,就算日月交换,就算地心人霸占联合国,裴灼也应该来的,没有别的事更要紧了,除非参与这件最重要的事本身就会导致他不能够站在外面等待。数不清的灯打在庭嘉树身上,几乎可以幻想成一场盛大的舞台,他敬业地扮演自己的角色,无知无觉似的躺下,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医生轻声让他放松,正常呼吸,庭嘉树努力照做,一切声音和色彩都离他远去,只能听到沉闷的心跳声,轰隆隆如雷鸣。庭嘉树怀着敬畏之心虔诚地祈求:请你告诉我吧。至于问题,他没有问。


第108章
  第一次手术时,庭嘉树年纪还很小,风险很大,幸而他运气好。
  术后他在外公的一栋乡下宅子里养身体。房间小,庭院大,晚春暖和,白日看风拂花叶,夜里听雨打窗棂,比卢老先生更早过上退休生活。
  空气好了,人的心情也会好,但是庭嘉树还是不开心,因为弟弟没有跟来。
  妈妈说弟弟也生病了,在医院接受治疗,她不让庭嘉树去看望,只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
  庭嘉树没办法不担心,他很自责,问是不是因为输了太多血给他,卢茜跟他解
  释:“医院不会让弟弟献血给你的,帮忙的是其他善良的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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