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74)
他甚至没有观察韩少匀的脸超过5秒,一扭头连人具体长什么样都忘了,大概有个还不赖的印象。
韩少匀的对他的了解估计多得多,在庭嘉树研究壁纸的空隙,他盯着他看就远远不止5秒。
而且韩家应该查过他的背景,韩少匀略有耳闻也不奇怪,可能还起到监督他的作用,比如在他蛊惑人心荼毒青少年的时候及时上报。
庭嘉树反正是不怕的,荼一个也是荼,荼两个也是荼,他连带着韩少匀一起,这样就没人告状了。
韩少匀:“你是说你不会跟你的丈夫离婚。”
庭嘉树:“不离。”
韩少匀:“但是你戴着韩嶷送的戒指,跟他同居。”
庭嘉树:“嗯哼。”
韩少匀:“同时你也不拒绝我,是吗?”这么总结下来还真是蛮无可救药的,庭嘉树强忍着笑,戏谑地反问:“难道我不值得吗?”
在一段恋爱关系中,有些问题是致命的,比如“如果你要跟你前任复合才能救我怎么办”“如果我变成一根筷子你还会爱我吗”“如果我们分手你会找一个很像我的人吗”。
现在好起来了,不进入恋爱关系也能回答致命问题,韩少匀只要说一个“不”字,连做第三条船的机会都没有。
庭嘉树挺直腰板,抬起下巴,咄咄逼人地凑到近前,像找架打的山羊,只是他头顶缺了角。
韩少匀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底线让他不能承认,现实让他无法撒谎,向来平静甚至不耐烦的脸上竟也露出一分狼狈。
庭嘉树仿佛吞噬人类情绪为生的妖怪,看到他这副窘态就心满意足,善良地说:“好啦,骗你的。”
他们离得太近,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打在侧脸,斑驳的色彩模糊了庭嘉树的表情,好像在皱眉,又好像撇嘴,最清晰的是那一双眼睛,有眼睛就够了,韩少匀甚至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
韩少匀:“所以你并不是...”
庭嘉树潇洒道:“对,我明确地拒绝你。有些事根本不算什么,该忘就忘了吧。”他跳下高脚椅,还不忘把看了一半的杂志拿上:“我得走了,这里没有别人,不合适,韩嶷不让我单独跟你见面。”
听起来他们感情很好,那么荒唐的事情竟然像他们之间的增稠剂。
庭嘉树如同飓风过境,搅动死气沉沉的潭水,从此底不成底,岸不是岸,留下一片狼藉,他挥挥衣袖就要走掉,哪有这样的好事?刚抬起的腿还没来得及踩实地面,一双手从背后猛地把他拉了回去,压在冷硬的桌面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庭嘉树本能地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保持平衡,举在空中寻找物体的手被用力握住,像承诺什么的誓言一般。韩少匀侵身压下来,把仅有的寥寥灯光都夺走了,庭嘉树的视线一片昏暗,视力被剥夺之后,听觉便无限放大,粗重的呼吸混杂着沉闷的心跳声,把他困在临时搭建的囚牢之中。
施暴者力气虽大,亲吻却毫无章法,庭嘉树很识时务,没有反抗,在哪儿被按倒就在哪儿躺好。其实他从来也没说不给亲呀,不知道韩少匀跟谁在这里一副置气的样子,大概是跟他自己吧。
庭嘉树其实想问,明明他已经乖顺地连齿关都放松了,为什么韩少匀还要牢牢按着他?就算是一种情趣,韩少匀接吻的技术也很糟糕,不会舔不会吮,只会咬和撞,庭嘉树吃痛,一点没留情,狠狠踢在韩少匀小腿上,他听见男人闷哼一声,挺能忍耐,换作别人已经抱着腿叫唤。
韩少匀还是有点灵性的,知道弄疼他了,终于变得温柔一些,也可能是看庭嘉树确实没有要逃的意思。
原本的强迫变成了你情我愿的苟合,庭嘉树看着韩少匀隐隐发红的耳朵,觉得很有意思,作为奖励,他把胳膊交叠,挂在韩少匀脖子上,这样的确像一对急不可耐的爱侣。暧昧的水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把空气都变得黏稠,庭嘉树半阖着眼,眨眼的频率变得很缓慢,像是很投入,也像心不在焉,说话这么绝情的嘴竟也这般柔软,不过这件事韩少匀早就知道了。
先是乱搞,再接吻,倒序渐进,形势一片大好,接下来交往指日可待。
庭嘉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唇齿间溢出短促的气声。
韩少匀连同他给的暧昧、疼痛、敷衍,照单全收,一并吞没。他像一场呼啸而来的阵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庭嘉树身上,躲也躲不开,逃又逃不走。
庭嘉树亲够了,伸手推人,男人纹丝不动,好吧,再亲一会。等了又等,没完没了,庭嘉树都被啃得麻木,这里还是公共空间,占用这么久做这样的事,实在不道德,他曲起膝盖,硬生生从中间把两人隔开。再继续会弄痛他的腿,于是韩少匀放手了。庭嘉树侧过头微微喘息,右手握拳放在有些红肿的唇前,假模假式地遮掩。
韩少匀双手撑在他两边的桌面上,把他拢在怀里,俯下身来抵着他的额头,目光没有一瞬间从他身上下来,实在是太黏牙。庭嘉树回避他的视线:“这里有监控。”韩少匀:“没关系。”
连他这个在职人员都不在乎,闲散的庭嘉树又能说什么呢,不过庭嘉树身上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却是有对象的非单身人士。“韩嶷会看到的。”
韩少匀:“让他看。”
做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道德标兵怎么成这样了,庭嘉树痛心疾首。
他忽然想到,韩嶷虽然愿意配合他玩,但确实不像那么大方的人,纵容他可能不代表放过韩少匀,真是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仙人跳。
“我知道了,他是不是给你苦头吃
了?”他故意说,“你是报复他,还是报复我啊?”
韩少匀:“都不是。”
他说都不是,庭嘉树就知道了。
不过知道并不代表要接受。
庭嘉树忽然感觉一阵胸闷气短,脑袋传来并不陌生的晕眩,以为是方才玩得过火导致缺氧,他想从桌子上下来,一时却难以分辨方向。像在雪地里行走了很久的人,明明在光线昏沉的角落里,眼前的一切却都发白,不是整洁干净的白,而是一种刺眼又虚无的白色,逐渐扩散成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庭嘉树只能闭上眼去逃避。
再睁眼时他好像从水里被捞上来似的,出了一身冷汗,手脚都沉得抬不起来,他一时三刻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过了很久才听到面前有人在跟自己说话,韩少匀的声音听起来离他十万八千里,重重叠叠的人影分裂成数十个,每个都在询问他是否意识清醒,庭嘉树哪答得过来,他只有一张嘴。他很努力地理解,才听清韩少匀已经联系了救护车,又问他有没有在服用什么急救药。庭嘉树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对面就是方才所处的落地窗,挪动了不过十几米,但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知道是自己走过来的,还是韩少匀把他搬运过来的。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记忆被删除了。
韩少匀告诉他只过去了几十秒,在一个人漫长的生命当中,被删去几十秒,当然没什么,人浪费的时间是成千上万倍。但是这寥寥数秒的空白代表着什么呢,是身体在对他发出什么警告?庭嘉树不能不害怕。他紧紧地抓住韩少匀的衣袖,像要摔下悬崖之前的人抓着树枝。
“我要找..”
韩少匀帮他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做他的手,替他解开锁屏,打开通话界面。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因为庭嘉树设置了紧急通话,就算他被绑起来,或是失去行动能力和其他五感,倒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只要任何人摸到他的手机,就能直接播给裴灼。
第91章
周小姐的助理从上个月就给韩嶷发了邮件,在标题上使用红色标粗的文字,表明这是一场非常重要的宴会,请他务必出席。关于重要性,其实不用特意说明。从前住在村庄中,晚饭后韩嶷也没有休息,需要修补兔笼、整理饲料,外公坐在一边看冰箱上的那个小电视,里面的新闻频道曾经播报过这场盛会。
韩嶷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在他饲养兔子的时候这顿饭也能进行下去,那么他去不去完全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