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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一样(85)

作者: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2-26 11:31 标签:小白文

  裴灼跟往常一样:“我无所谓。”
  卢茜看了他一会儿,意识到他并没有在生谁的气,说无所谓是真的不在意。
  她尽可能平心静气地表达:“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先找哥哥谈话,他比你年长,应该更明白道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应该比你承担更多责任。”
  既然是假设,就有转折。
  “但是,现在哥哥的身体状况你知道,他正是最难过的时候,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家人之间应该是坦诚相待,互为后盾,而不是利用脆弱达成自己的目的。”
  裴灼明白后面才是卢茜想说的,前面是矫饰的谎言,卢茜永远不会责怪庭嘉树。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这样做,裴灼也不追求这份公平。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夫妻意外地相似,生意场上虚情假意太多,所以一切都要在秤上精确称重才行,这只是手段,与好坏之分无关。
  人和人的联系是一根细到看不清的蛛线,但只要想,也可以打上成本、质量、独创性等等的标签,成为可以分门别类计算的商品。
  庭嘉树对卢茜来说太重要了,她在人生中第一次发现了付出再多努力也无能为力的事,就是保全她珍贵的,第一个的孩子。从此庭嘉树被绑在了沉重的砝码上,而一个人心里所能装下的砝码是有限的,于是分给次子的太少了,甚至连了解也是草率浮于表面,让她不能相信这份惊世骇俗的关系中,本能是可以远胜过私心的。
  卢茜依然在寻找原因,毕竟只有找到问题的源头,才能够给出解决方案:“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能告诉我理由吗?”
  受到什么观念的影响?曾有几次严重的创伤?与众不同的诉求是什么?恢复正常的概率有几成?
  裴灼:“我没有做选择。”
  选择代表犹豫、思虑和权衡利弊,喜欢庭嘉树不需要这些。
  卢茜:“你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吗?”
  裴灼看着雪一样纯白无瑕的墙面,平静地说:“我做一切都是为了让他高兴。”在卢茜听来,第一次谈判到这里已经宣告失败了,目前的情况和对方的态度她大致了解,再说下去也只是重复没有意义的车轱辘话。
  于是她结束了话题,离开前叮嘱道:“哥哥需要照顾,我请了专业的人来,你不用担心,这几天还是不要见面了,他看到你的脸肯定会担心。”
  裴灼最不缺少耐心,很多事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其实都不重要,他太年轻,有的是时间可以挥霍。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又一次打开,出来一位穿着极其干净的中年女性,她有些尴尬地对裴灼笑笑,然后朝里面扬声道:“没有,小庭,外面安静极了。”
  庭嘉树的声音像远方的鼓铃那样飘出来,咬字有些迟缓:“嗯,再找找呢,他肯定在的,我能感觉到。”
  护理师惊讶地看向裴灼空无一物的双手,确定两人并没有交流,她在里面也没看到庭嘉树给任何人发消息。
  受雇主所托,她对裴灼点头致歉,嘴里回答道:“小庭,你一定是睡迷糊了,我们擦擦脸,换身衣服,先把药吃了好吗?”
  她匆匆忙忙又进去了。


第102章
  隔着厚厚的墙壁,裴灼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响动,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但真实地像就在耳边。他太了解庭嘉树,知道他刚睡醒怎么揉眼睛,知道他吃水果腮帮子嚼几下,知道他吞药之前要握着水杯来来回回数有几颗。把他们分开意义不大,庭嘉树感觉得到他,他感觉得到这份感觉。
  太阳要落山了,橙红的光透过玻璃把整栋楼都照透,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警示牌红的更红,绿的更绿,像某种游园会装饰物,只是上面并不是俏皮的祝福,而是冷冰冰的“请慢行!”“请保持安静!”
  旁边的半开放式休息厅依然空无一人,墙壁上悬挂的大屏幕显示器在播放公益广告,但却是无声的,里面的人笑得虚假又刻板,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口型看起来在说“幸福”,又像在说“请勿”
  沉闷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裴灼原本是不关心的,但是在他身后停下了,更准确地说来,是在庭嘉树的病房前停下了。
  裴灼侧身,发现这位不速之客他见过,甚至比庭嘉树更早,但是他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后来出现在庭嘉树约会的餐桌上,他也不认为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庭嘉树比他有道德感,也会害怕,所以要找一个人来寄托,那就让他找,没关系。
  但是把庭嘉树带走,又让他哭着回来,显然是不可饶恕的。
  裴灼站起来,言简意赅地说:“滚。”韩嶷穿着宽大的夹克,灰色冷帽压低眉眼,是一种帅得毫不费力的打扮,现在比较适合他。
  查到庭嘉树住院有一段时间后,他已经无心整打理外表,但又需要依靠这一点来吸引爱人,万事万物总是自相矛盾,如果内涵真的像人们说的那么重要就好了。
  从正常的社交距离,已经看不到韩嶷脸上的任何伤口,但要是像庭嘉树之前每天晚上趴在他胸口那般近的话,依然可以看到浅色的痕迹。短时间内能够恢复得这样好并不容易,他的手伤倒是加重了。
  算上赶来的路程,韩嶷将近四十个小时没有休息,看见这个特殊的“小舅子”已经很不耐烦,他只想见庭嘉树,没心情虚与委蛇,冷笑道:“我跟他正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你站在什么立场阻拦我?”
  裴灼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他已经抛弃你,我去那边接他回来的时候,你让他很伤心。”
  这句话佐证太多猜想,与韩嶷得到的信息也吻合,但凡他少爱一点都可以鼓掌庆祝,祝贺被决绝地甩开实则是另有隐情,可惜韩嶷在这段感情中并不追求胜负。
  若全知全能的神授予读庭嘉树那颗心的机会,比起看清他有几分真情,韩嶷更想知道,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房子时,庭嘉树在想什么?
  韩嶷:“他在我身边从来没掉过眼泪,伤心是因为他决定离开我,你比我更知道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生病了,又因为他爱他,每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里都这样写,难以接受老套的结局,他选择争取。
  裴灼:“你过于自大,也并不了解他,他离开你是因为你没用。”
  对于这份指控,韩嶷倒是没有反驳,是他处理问题不够到位,致使在庭嘉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了意外,显得不值得依赖。
  然而这不是不可挽回的,认识庭嘉树的人都觉得他薄情,但有幸被庭嘉树选中的人会知道,他其实非常容易心软。轻易被打动,无意识地回报对方,反而让自己陷入苦恼的境地。庭嘉树是不抱怨的,等他认清这份本质也只会说,谁让我这么讨人喜欢。韩嶷:“妒忌不能让你替他做决定。”裴灼似乎觉得很可笑:“我妒忌你?”他占尽天时地利,的确是无人可比,但在人和上始终欠缺。韩嶷终于留意到他脸上的伤痕,明显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庭嘉树应该没有力气打他。
  如今看来,韩嶷竟然比裴灼更“裴灼”一些了,至少在这副表象的皮囊上。
  韩嶷:“他带走了我们订婚的戒指。”裴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颗熠熠生辉的石头像掉进眼里的沙子,爱也想到它,怨也想到它。
  韩嶷:“你自诩了解他,那你知道他留信物在身边是什么意思。他要我来找他,现在我来了。”
  他认为有的人从来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需要严厉驱赶,但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他只想见到庭嘉树。
  好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祈愿,病房的门缓缓打开了,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抓着门板,像松鼠抓在巨树枝干上那样,看起来没有用什么力气,又很需要这份攀握支撑身体。庭嘉树张望着探出头来,他的病号服不太合身,松松垮垮的,肩头都要挂不住,刚发下来的时候不是这样,他瘦得厉害。
  护理师默默帮他把输液架推到旁边,做完本职工作回到里面,这几滴水流才是庭嘉树真正傍身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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