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162)
现在好像是有些事情浮出水面来了,可跟商华年自己原本猜测的种种,却又有所不同。
熟悉?为什么他会感觉到熟悉?
在他当前仅有的十来年记忆里,他从来都待在这主物质位面里没离开过。在这一次之前,他甚至都没走出过长乐市。
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对某个都还没怎么听闻过的地方存有这样一种熟悉的感觉?还熟悉得……像是在对他自己一样?
或许是某种别扭,商华年自己不太想继续琢磨这些事情。
当下更为重要的,可不是这些,而是即将要开始的广源省这一届超凡新人标兵赛。
他更应该关注这次标兵赛上的其他人,包括他的那些同学,也包括那些来自广源省各个县市的超凡新人。
商华年很明白了,他也尝试过了,可最后总还是会失败。
他总还是会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净涪先前交给他的那枚玉简上,转移到那玉简里储录的那些消息。
商华年再次意识到自己这种状态的时候,都对自己烦了。
他索性什么都没再想,只一意收摄心神吃饭。
但一顿午饭吃得这样不称心的,却远不只有商华年,在这广元市西区的某座别墅里,它的主人家甚至都没顾得上这一顿午饭。
“……这是怎么了?”女子走下楼梯的时候,还有些奇怪,“不是说要开饭了吗?其他人呢?”
守在餐桌旁边的家仆就回答说:“桃桃小姐没出来,三位少爷都在哄她呢?”
女子皱了皱眉头,脚下一转,人就往三楼上桃桃的房间走了。
“怎么回事?今日带她出去的时候不是还玩得很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连吃饭都没出来?还将其他人都给招得找过去,现在都还没出来?”
家仆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躬身作礼相送。
女子上了三楼,推开三楼左侧第二个房间的房门,果然就看见里面围成一圈的三个少年、一个女孩。
被摆放在他们四人中间的,赫然是女孩惯常拿在手里的娃娃。
娃娃被放在了软垫上,面色红润可爱,但……
一动不动,浑然木偶一样。
虽然这娃娃本来确实就是一个木偶。
“……怎么了?”女子敲了敲门,同时问道。
三个少年连带着一个女孩同时转了头过来。看见她,那三个少年都像是得救了一样,脸上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
而那个女孩更是跳了起来,几步跑到女子身边,拉着女子的手就想要将她往娃娃面前带。
“姐姐,姐姐,二哥刚刚说娃娃她不对劲。”女孩急红了眼,“你快来看看,娃娃她哪里不对了?她是不是生病了?能治好吗?……”
女子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定其中一个少年。
不独独是那个少年,连带着旁边的另外两个,也都同时对女子点了点头。
女子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她先安抚女孩:“不急,先让姐姐看看。”
女孩含着泪点头,又动手将她往软垫面前推了推:“姐姐你看。”
女子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娃娃。
第一眼时候,女子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来,虽然到了这个时候娃娃都没什么反应,但这本来没什么稀奇。
因为他们给桃桃准备的这个护身娃娃性格格外活泼好动,总是待不住,时常抓住机会了就要往外跑。
有先前绑定的命契在,他们家倒也不好太过约束了这护身娃娃,索性就对她的日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桃桃待在足够安全的地方,有足够信任的人在身边看顾,他们也就对这护身娃娃放任一点,并不一定要她待在桃桃的身边,护持桃桃。
所以眼下娃娃这灵性藏匿的情况,往日里也是常见的,本来不值得他们多上心……
女子这样想着,也看向了她的三个堂弟。
对上女子的目光,其中一个少年人直接就说:“跟以前不一样,姐姐,你仔细看一看,这娃娃她的灵性并不是自己躲藏起来的,而是被人给封禁起来的。”
女子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那一瞬,她脑海中忽然晃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
穿过人行道、消失在人流中的少年僧人的背影。
她的细眉一下子拧了起来。
“我看看。”
她直接伸出手,就要将那放在软垫上的娃娃给拿起来。
可她的手指也就刚刚碰到那娃娃而已,眼前忽然晃过一幅幅骇人的画面。女子本来是要拿的手势顿时一转,直接变作了拍打。
“嘭。”
娃娃摔落在地面上。
旁边的四个人本来是想要提醒的,但女子动作实在太快,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看见娃娃已经被拍打落地了。
其中一个少年有些无奈,但还是掐了个指诀,将娃娃给摄起,重新摆放在软垫上。
女子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姐姐,”旁边三个少年一个女孩全都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
女子摇摇头:“没事了,不过是些吓人点的记忆被引动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别说是那三个更大一点的少年人,就连女孩,女子这话都骗不过去。
女子扯着嘴角笑了笑,目光又落在软垫上的娃娃处。
“……看起来,人家无意波及无辜,只是稍作惩戒而已。”
女孩还是不太明白,可那三个更大一点的少年人却已经听出了些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着,随后又齐齐转头来看着女子,问:“姐姐,是今天你们出去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了吗?”
女子也是有心要教导堂弟,便简单将今日那红绿灯前不大不小的事情给说道了一遍。
直到这个时候,女子才惊觉明明是今日早上发生的事情,明明她也是个中阶超凡卡师,却竟然连那个少年僧人的面目、身形都快要遗忘了。
她的记忆里只剩下一点极其虚淡的印象。
可就是这仅剩的一点印象,也在不断地消解模糊。她甚至不用多花费心思去猜就能知道,再过不久,怕是连她记忆中这点仅剩的印象都要消散掉。
她或许还会记得有这样的一回事,但她不会再记得这件事对面的另一个当事人是哪位,有什么样的特征,是什么样的身份……
“我,以及娃娃,在那个时候会见到祂,应该是一个巧合。”
女子又低低说:“如果不是这个巧合的话,娃娃也好,我也好,本来是不太会知道自己跟祂打个照面的。”
说起来,有这一面机缘,还是要亏得护身娃娃的灵敏。
是它在那个时候抓住了一点灵光,看见了那位。但也是它,所以才平白招惹了人家,于是被给了个教训……
那三个少年人听完后,也是好一阵沉默。
这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分说。
本来是好好的一场机遇,结果给弄成了这个样子……
女子自己又说道:“其实我之前应该道歉的。”
“桃桃年幼不知事,我带了她出去,那她就是我的责任,而当她无力约束她的护身娃娃的时候,我就应该要帮她补上,而我……”
“我虽然也有在当时出手约束,但做得不够。在桃桃这护身娃娃明显心存恶意出手的时候,我只阻拦而没有相应的惩戒,甚至没有道歉赔偿,这就是我的失职,也是我的妄自尊大。”
“是我错了。”
也是女子这样诚心道歉之后,女子心神间本来只是被强行镇压下去的恐惧才算是止住了浸润、侵蚀的态势。
它安静下来。
虽然还是梗在那里,压在女子的心神之中,叫她消解不了,也无法消解。
……这是那位接受了她的道歉?
女子松了口气,再次看向那软垫上躺着的娃娃。
“我只是没有管束,但娃娃却是直接冒犯甚至是恶了人家……”
女孩桃桃还不是很懂这里头的种种是非,但她听得懂女子声音里的情绪:“那,姐姐,娃娃她做错了事情,罚她就好了,别把她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