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68)
“……难怪了。”
蜀巫问:“……难怪什么?”
温承和笑,脸上的表情却是近乎扭曲,扭曲的不只是他的表情,就连他的声音都是扭曲得发轻发飘。
“难怪……不论我怎么使劲展现诚意,商华年也始终不信我,始终对我保持警惕。”
之前三番两次接近人家的时候就没安了什么好心,后来说开了,他看似低头了,背后又带着某些谋算……
别说是商华年,换了温承和自己,也不可能会对这样贴上来的一个人交出真情实意。
蜀巫也没有说话。
是啊,难怪了。
“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很久以后,蜀巫轻声说。
温承和沉默一阵子,也点头:“你说得对,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最开始听到温承和说这句话的时候,蜀巫还以为温承和是真的同意了接下来的安排,但在接下来温承和的询问之中,他却又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你要做什么?”
打量了温承和一阵,蜀巫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开口问。
温承和还想含糊过去,但他对上了蜀巫的视线。
“我没要做什么。”温承和说,“我只是在想……”
“不论我要从官方那里得到庇护,还是要从商华年那边得到某些机缘,我都需要先跟他们展示一下我的价值。”
……就这么简单?
蜀巫狐疑地打量着温承和。
温承和不闪不避:“就这么简单。”
蜀巫不点头赞同,也不直接摇头否决,而是先试探着问温承和:“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温承和说,“那些人要找的不是拿着'预知梦'的我吗?我一直这么跟在老师身后躲着藏着,也不是个事,不如索性就站出去。”
“也好让我们看看,到底都有谁,又是为着什么来打我的注意,非要得到那'预知梦'。”
蜀巫的猜测被得到了证实,但那完全不能让他得意,反而还让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你要自己去跳出去做个诱饵?”
温承和点点头:“不行吗?”
蜀巫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觉得可以吗?”
温承和反而很直接、坦然,他笑得轻快放松:“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可以……
可以个鬼啊可以!
蜀巫只觉得自己的怒火都被撩拨起来了。
“你不怕会出现意外,自己真被人咬着吃了去?!”
温承和不要命了他还要呢!
不对!作为被封印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方寰宇里他姑且还算得上平安,不需要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是……
但是并不代表这方寰宇里就没有能够威胁他安全的力量和办法。
蜀巫还不想给温承和陪葬。
他还想带着这诸神寰宇的谢礼做收获安安稳稳地回家!
蜀巫几乎要被气得跳脚,但温承和反而是冷静下来了。
他的心神自守,视线遥遥观望着识海世界里的蜀巫,不发一言。
等到蜀巫勉强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旁观很久的温承和才说话:“所以你之前引导、帮助我完成那套仪轨,获取'预知梦',是因为你知道那不足以真正威胁到我的生命。”
蜀巫的怒火完全收敛,脸色平淡下来,视线平平回望过去。
“你知道……”
“完成了仪轨,获取了'预知梦'的我,会因为那些损耗的气数而遭遇种种困境,你知道我会被影响,会出问题,但你也知道,我不会真的就那样简单地死去。”
“所以,你肆无忌惮。”
蜀巫没有说话,他还是平平直视着温承和。
“所以,”温承和突兀地笑了一下,“我也可以肆无忌惮。”
感受着蜀巫那一瞬间波动的情绪,又看着他的情绪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稳定,温承和反而笑得更高兴了。
他抓到了。
他抓到了蜀巫真正的命脉。
他的命,他的超凡道路。
他果然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他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所以他不能让他轻易死去。他一死,他的家族、龙国官方乃至这方寰宇本身,都会有所记录。
蜀巫后续如果不再在这寰宇里挑选卡师缔结契约也就算了,但只要他还想要拥有跟他缔结契约的卡师,还想要他的卡师走得更高更远,为他换取更多的反馈和报酬,蜀巫就不能不在意那些记录。
因为只要有那些记录在……
他的家族会为他打压他的新契约者,他的国家会在后续替他监视、限制他的后续动作,这方寰宇会为他削减他能得到的反馈。
可以说,哪怕后续他找到了比他更合适的新契约者,蜀巫的道路也必定要比今日来得更艰难。
“原来我们真的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啊。”
温承和的声音轻飘飘的,听着根本没有任何力道,但在这一句话中,蜀巫却听到了自己主动权被削减的未来。
“……我可以配合你。”长久的沉默过后,蜀巫这样说。
温承和笑了:“那就多谢了。”
蜀巫闭上眼睛,懒得去看温承和那张脸。
但温承和这会儿也不理会了。
他自己闭着眼睛,也在梳理往后自己要做的事情。
“……总之,在军训期间,所有行动听指挥,明白了吗?!”讲台处的程不知问。
“明白了!”
商华年也好,温承和也罢,都跟着他们的同学一起高声应答。
“很好。”程不知满意点头,他往外张望了一眼,回头又跟他们说,“现在,拿着你们的行李去广场坐车,校车已经等着了。”
得了程不知的准话,教室里的这些新人卡师连忙站起,提着自己脚边的行李就往外走。
他们太过于兴奋积极,就衬得落在后头、动作有点慢的温承和跟商华年两个格外的显眼。
程不知本来还想要等在最后的,这一下子目光就盯住了他们两个。
商华年也有些奇怪,他眯着眼睛往温承和那边看了一眼。
温承和笑着回望他,还冲他点了点头。
“净涪,”商华年往识海里叫了一声,引来净涪的视线,“这温承和……”
“跟刚才是不是有一点不同?”
净涪循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只是一眼,他的眼神也动了动。
商华年当下就更确定了。
但净涪也只往他那边看这么一眼,接着就平平淡淡地收回视线了。
商华年怔了一怔,也跟着放松了。
管温承和怎么样呢。反正事儿都在他那里,牵扯不到他这边来。
等到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商华年跟温承和才也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座位。
但他们谁都没有往教室大门那边去,而是来到了讲台前。
一起站到程不知面前的时候,商华年看了温承和一眼。
温承和说:“你先吧。”
程不知的目光在温承和身上多停了一下,才转向商华年那边。
商华年也没跟温承和客气,他先看了一眼净涪。
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就将手中托着的紫青玲珑宝塔往上一抛。
紫青玲珑宝塔内中亮起一片湛青灵光,灵光从商华年的识海往外扩散,直到将这讲台附近的一亩三分地都给囊括了进去。
程不知虽然不知道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这是要做什么,但他没有阻止,就看着那灵光扩散。
确定这里没有人能够在不惊动净涪的情况下将他们的对话偷听了去,商华年才跟程不知开口:“老师,今天我们班里有几个同学不是很对,请你多注意一下。”
程不知一时顾不上温承和那边的事情,当下皱了眉头,连声追问:“这个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可靠吗?知道更多的细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