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263)
治疗师险些没被气个倒仰。
也就是治疗师的职业操守够高且足够关心商华年这个代表队中的成员,否则他还真不想搭理孔至。
“差不多了。”核查过显示屏中的数据后,治疗师看也不看孔至,转身往监控其他疗养舱的显示屏方向走,“等他这一觉睡醒,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孔至踏踏实实地松了口气。
治疗师的判断果然没错,等商华年终于睡够了,自己从那疗养舱里爬出来后,他动作灵活,气机平稳安顺,状态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孔至坐在旁边,盯着商华年看。
那边好容易从疗养舱里走出来的商华年抻了一个懒腰,正想着要吃些什么来填饱抗议的胃呢,就灵敏地感觉到了那种越渐深沉厚重的压力。
......是他有什么事没做好吗?还是说,他亏欠了哪个的,还叫人找上门来?
那种心虚又理亏的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商华年无意识地收敛了许多。
他一面严肃又正经地收拾他自己的东西,一面询问净涪:“净涪,净涪,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还没等话说完,商华年的视线便倏然一停。
他定定地看着净涪,看他轻飘飘落过来的那道目光,缓慢又乖顺地拉扯出一个笑容来。
“净涪,我错了。”他脱口而出。
净涪颔首,无声而笑:你错了?你哪里错了?这不是......做得还挺好的吗?
商华年不敢避开净涪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死扛:“我,我太过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为了保存那一点战术上的优势,反而将自己折腾得不轻......”
商华年其实不算太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能猜到自己之前是真的差点就弄出大问题来了。
太过弄险,就是他这一次最大的错误。
“我错了。”他再次说道。
净涪的目光里终于缓和下来。
压力大减,商华年的呼吸立刻就平顺了许多。
净涪看得好笑,用眼神将他的注意力引向那边还在盯着他的孔至:没那么容易结束,不过......
你且先解决那边吧。
商华年的目光顺着净涪的指引看见了脸色也很不好看的孔至。
他整个人都沉默了,但还是带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挪移到孔至近前:“ ......孔组。”
净涪本还在商华年的宿舍里查看龙国国家图书馆里的藏书,但这会儿也不介意分出一点心神来看商华年那边的乐子。
他耐心等着,将商华年脸上的苦涩与艰难全当作了佐料。
商华年好容易才过了孔至那关,回头目光一瞥,就看见了净涪面上的笑意。
“......净涪!”
净涪脸色不动,甚至他面上的笑意还更深了些:什么?
商华年似乎听见了他带点故意的问题。
静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没事。”
净涪点头:没事就好,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这里,也有一件事要你来帮忙。
商华年正想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净涪目光一动,俨然又变了点意味。
威胁!
这绝对是威胁!
商华年不经思索,直接脱口而出:“你说,我一定做。”
净涪盯着他看了一阵,满意点头:你先回宿舍来。
商华年没敢拖沓,很快跟孔至告辞。
孔至本来还想抓着商华年再“吩咐”些什么任务的,这会儿一见商华年的脸色,也有了几分猜测:“你有事?”
商华年不敢瞒着他,老老实实说实话:“净涪找我。”
孔至笑了一下,利索放人:“那你回去吧,记得之后别耽误了训练,还有,也别忘了下一场团体擂台赛的战术讨论。”
商华年很明白,孔至这交待与其说是告知他的,倒不如说是跟净涪说的。
他在提醒净涪,提醒他......
在教训他的同时,别要忘了代表队这边的正事。
商华年无奈点头:“我知道。”
饶是如此,在商华年真正离开这一处疗养室的以前,他还是回头看了孔至一眼。
孔至不免有些意外:“你还有事?”
商华年摇摇头:“孔组,不会再有下次了。”
孔至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希望你说到做到才好。”
商华年对着孔至鞠了一躬,飞快拉开门走了出去。
孔至留在后头,沉默半饷,甚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商华年在孔至那里做了一个保证,回到宿舍站在净涪面前,也还想要再来一个,但被净涪以眼神拦住了。
净涪本人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但那“别来那一套,没用”的态度,却是真的将商华年的那点小心思给完全掐灭了。
一时之间,饶是商华年也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净涪将这件事给揭过去......
就连他那惯来精准的直觉,在这一刻,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无他,实在是因为商华年此刻无法精准捕捉净涪的情绪。
他不知道净涪是不是生气了,他也不知道净涪到底气到什么程度。
他无法确定,于是也不能确定自己该怎么去缓和当前的净涪。
也是在这一刻,商华年才恍然惊醒。
对于净涪,他的精准直觉远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样有用。
往日里他的直觉能起到作用,更多还是因为净涪愿意,是因为净涪没有想要遮掩和阻拦,而一旦净涪不愿意了......
就像现在这样,那他的直觉判断就会无比含糊,甚至是直接失效。
商华年开始慌了。
“净涪,我,我,我......”
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净涪抬眼,定睛看了他片刻,终于对他招了招手。
商华年老老实实走到净涪近前。
净涪手指在他眼前拂过。
似有微风倏然而过,商华年只觉眼前一亮,那映入眼中的天地俨然变了一个模样。
更精确地说,是他看见的他自己,与往常他肉眼所见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见的他自己没有人样,只有一团气。
商华年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再看,那团气竟然又是一阵变幻,化作一条浊黄的大河。
商华年沉默一瞬,强行压制住他自己心底那再往深处看一看,看他是否还会有别的变化的冲动。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等待着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而是崩溃。
商华年艰难将自己的目光固定在净涪身上。
净涪等了他片刻,对他点头。
商华年的目光才又一次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映入他眼帘中的他自己,就固定在了气状。
不是气状的人,而就是一团翻滚不定、流转变幻的气。
商华年快速收摄神思,循着净涪的意思,认真去观察代表着他的气。
净涪的目光微动,有心念透出,落入商华年的感知之中:看见了吗?
净涪在问。
商华年沉默,片刻后点头:“看见了。”
这次不等净涪再问,商华年就说:“我好像......虚了。”
代表着他的气其实变幻平稳,但商华年这样看着,却只得出这样一个判断:虚了。
净涪无声而笑:所以,你知道事情为什么就不能轻易过去了吗?
商华年点头:“我知了。”
“我是真的知道了,”商华年又说,“我接受一切惩罚,且一定会记得,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商华年自己说了会接受一切惩罚,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净涪竟然没太狠罚他,只给了他几个噩梦。
尽管那噩梦每每让他醒来时候心律失常、冷汗直流,极其不好过,可那始终也只是噩梦而已,算不得什么。
接连做了几晚的噩梦以后,商华年忍不住好奇,直接问净涪:“净涪,怎么只有......这些噩梦?”
净涪看着商华年的目光一瞬间变化,显得很是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