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63)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知道分寸在哪里。
看着愧疚又茫然的商华年,净涪沉默一阵,轻飘飘地将手中的书籍往后翻过一页。
书页翻动的声音落入半低着头的商华年耳边,让他下意识抬头向净涪那边望过去。
说实话,他跟净涪缔结契约这么久了,都没听过几次净涪手中那本古籍书页翻动的声音。认真算下来,这也是第十次。
只有十次。
却原来净涪之前根本就没再看他,注意力又投注在他手上的那本古籍里了。也就是察觉到商华年的视线投过来,他才回望过来。
而且净涪那视线平淡得很,显然之前让他有点耿耿于怀、忐忑不已的东西并没有在净涪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商华年无言一阵,忽然就笑起来了。
净涪看他一眼,抬手指了指边上放着的闹钟。
那是在提醒商华年时间!
商华年蹦跳起来:“对了,今天就要去长乐军区那里参加军训了,我得加快一点。”
净涪又翻过一页书纸,悄然无声。
也就是这样,昨晚净涪到底有没有真的外出、又有没有做什么的事情,就被两人有意无意地忽视过去了。
或许因为某些人,这事情会在某一日被净涪主动提起吧,但也或许,这事情就只是再平常简单不过的琐事,压根没有再被提起的价值和必要。
两人吃过格外丰盛的早饭,便带着昨日收拾好了的行李出门。
商华年这一个福利小区虽然基本都是跟他同龄的未成年,但因为缔结卡牌契约成功率的缘故,能跟他一样进入学校的卡师班接受卡师培养的,也不过是寥寥三五人而已。
其他的,都是普通人。
往日他们去学校都是穿着差不多的校服、走着同一条路,就算大家知道他们之间不一样了,但之前的种种基本都还是维持在相似的程度,没有特别彰显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过现在……
哪怕不看别的,只看商华年这些人手中提着的明显属于行李的东西,其他学生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假装相同来诓骗自己了。
灼热的、羡慕的、仰望的复杂目光从各处投落过来。
“他们带着行李诶,这是真的要去军区参加今年的军训吗?”
“应该是吧,都带了那么多东西了……”
“真好,能去军区参加军训……”
去军区军训会不会更辛苦这件事完全不在这些同学的思考范围,他们关注的只是“去军区参加军训”这件事。
“太酷了!居然是去的军区!”
“也不知道军区那边到底是怎么样的?!每年只有国庆节的时候有阅兵仪式,也只有建军节的时候会发出一些视频和花絮……”
“就是!太少了!他们居然能去军区……”
“我也想去军区啊!!!哪怕是半日也好!”
“我也想。而且,我们长乐市的长乐军区虽然在全国各市的军区排名不怎么样,但是!但是!!我们长乐市的青蛟腾云军阵真的超帅的!!!”
“你喜欢青蛟?我更喜欢磐石……”
“磐石是不错啦,但你不觉得磐石军阵全国都有,一模一样的,基本没什么差别。而且,就我们长乐军区的磐石军阵……”
“我总觉得太过笨拙了。尤其跟其他大军区的磐石军阵比起来,更是差太多。”
“也没办法,毕竟这就不只是军区跟军区的差距,也是我们长乐市跟那些大城市之间本质实力的差距啊。”
“……你站哪边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可都是长乐市的!你也是长乐市的人。”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那日在建党节那天跟我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陆展跟我说的……他们是大人,总不能骗小孩吧。而且他们是小区里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些差距,他们看得也比我们来得清楚吧?”
“更重要的是,”商华年视线不经意瞥过,还能看见说话的那个同学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说,“既然我们跟他们存在差距,那就得认啊。总觉得那样死咬着不承认才更丢人啊!”
净涪目光看过去,也看见旁边很多未成年学生都在无意识地点头,看着就很是赞同这种态度和想法的样子。
商华年奇怪看净涪。
就在刚才的时候,他从净涪那边感觉到了一种更透亮更明净的情绪,是……
怎么了吗?
净涪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有很多出身福利小区的学生是只单纯地羡慕这些能去长乐军区参加军训的同龄人的,但也有不少人更关注另一个重点。
“他们卡师班这就开始军训了吗?不再等一等?”
“等一等?要等什么?今年的卡牌契约仪轨不是已经全部结束了吗?再有卡牌契约仪轨开启,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啊?”
“今年的卡牌契约仪轨是都已经结束了没错,但不是还有其他方式成为超凡者的吗?也不是全部超凡者都是卡师?”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这样说起来,今年好像是挺奇怪的。不过……”
说话的同学笑了一下,又说:“更在意这个的,不该是我们。我们就这样的资本,基本没什么可能通过其他的方式成就超凡。”
那同学说的是真话,但商华年不在意。
他已经跟净涪缔结了卡师契约,通过契约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超凡之路,剩余的其他事情就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
商华年默默地往提起这些事情的那个同学的方向走了走,让自己更靠近那边。
只是净涪对这些事情比较有兴趣。
“那该是那些通过其他方式走上超凡的同学跟他们的家长需要考虑的事情。”
跟他们这些人可没什么关系。
“……对了,”他的其他伙伴大概也是不关心这些的,所以有人又顺带着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年成为卡师的同学更多了?”
“嗯?”他的伙伴视线齐齐往他面上看过去,“怎么说?”
那同学就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心,但今年卡师班里的人比往年是多了不少的。今年卡师班里的人有三十多个,往年呢?”
“往年……”有人回忆着搭话,“往年的话,好像确实只有二十来个。”
“是吧?虽然二十来和三十多听着是差得不多,但也不少了。而且,你们打听过前年以及大前年的卡师班学生数量吗?”
他的伙伴诚实摇头。
不单单是他们,就算是旁边光明正大蹭着听的其他学生也都茫然摇头。
那同学得意地团团扫了一圈他的这些同学,宣布答案:“前年的卡师班学生是27,大前年的卡师班学生也是25,基本没差多少。”
他的伙伴们认真想了想,也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但他们不太理解他提起这些数据来的目的。
“你忽然说起这些,是想要说什么?”
那同学一脸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虽然实际上没什么卵用。
“你们这两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的那些伙伴也忽然深沉了下来。
他们虽然没有再催促,但面上都能看见更认真的思考。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直说了吧?”一会儿后,有同学叹了一声,认输,“如果你说得有道理的话,我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对,我会承认你比我厉害。”
看着他的小伙伴一个接一个低头,那同学越加的满意了:“所以?”
他的小伙伴们对视一眼,一个个低头:“我们会承认你是大哥。”
净涪奇异地往那边瞥过去一眼。
倒是商华年很理解这些同学的心态。
“他们大概是平时谁都不让谁的。”商华年给净涪解说,“当然,只是口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