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236)
尽管如此,商华年也没有疏忽大意,他一面盯紧了那“两两”,一面对梁蕴宜开口:“哦?这位就是你的初始卡牌之灵?这是终于愿意请祂出来了?”
梁蕴宜重新握住了权杖:“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叫两两出来的,但没办法,你太强了。”
商华年立刻就明白了。
梁蕴宜召唤这位初始卡牌之灵、使其直接现身擂台的动作,远没有外人所看见的那样轻松随意。
一定有不少的问题。
要么是消耗太大,要么是支撑不了太久,反正就是......
这位“两两”,只能打爆发,而不能持久。
未来或许不一定,但至少当前是这样没错。
商华年没有偏移过视线,然而他的心神,悄无声息地分出些许落在自家识海里,留意那其中的净涪。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他的同伴。
“净涪?”他往识海里问。
净涪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商华年就明白了。
或许净涪对这位“两两”的生命本质以及其天生便镌刻的超凡道途感兴趣,但也就是那样了,并不是太厚重。
亦即是说,对于梁蕴宜与这“两两”,净涪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大概也是因为,就现在来说,净涪那里也已经拿到一些梁蕴宜跟这“两两”的相关信息或者资料了?
战斗,尤其是将自己逼迫到极限的拼命的战斗,被暴露出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根本隐藏不了。
商华年笑了笑,相比起那“两两”又或者其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来,果然还是净涪更厉害。
“那,需要我再多给她们一点压力吗?”商华年问。
净涪只略想一想,就摇头了。
那“两两”确实是天地孕育的空间精灵,但其实质,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在空间道韵的滋养下诞育的生灵而已。
比人类是有些特殊,然而比之神祗来,却是又差了许多。
所以总结来说就是,有点特殊,但不多。
商华年就道:“我明白了。”
他既然拿定了主意,也不跟梁蕴宜以及那“两两”拖沓,当下就将手中那座道宫的影子再往上托了托。
就像神人在托举长河,而长河......
也呼应了他。
被支撑起来的空间壁障往外挤压出去的水汹涌着,再次往内收回。
一重又一重的水压加持、覆盖在由那“两两”支撑起来的空间壁障上。
尽管那空间壁障还没有更明显的变化,可梁蕴宜却已经明白,如果祂们再不拿出应对来,过不了多久,那些呈指数上升的水压就会压垮空间壁障,再次将祂们吞没。
“两两!”梁蕴宜低唤一声。
那“两两”的脸色一整,张开双臂,化作一道灵光投向梁蕴宜举起的权杖杖端。
灵光没入了宝石里。
宝石周围立时氤氲出一片白茫茫的光。
那光无形,但有质。
那白光攒动之间,仿佛有空间在层层展开,又层层收拢......
那是极度浓缩的空间力量。
齐以昭沉默一瞬,低声道:“梁蕴宜爆发了。”
南宫羽神色不变:“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可能继续藏着掖着。”
到现在还要藏还要收,那梁蕴宜准备到什么时候才爆发出自己的这张底牌呢?
等到她对上他的时候吗?
南宫羽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梁蕴宜怕是不甘心。
相比起那些有的没的,南宫羽倒是对另一件事有点好奇:“你说,梁蕴宜这一轮爆发,能逼出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来吗?”
“就,那位传说中的净涪禅师?”
齐以昭顿了顿,摇头:“不太可能。”
南宫羽咧开嘴露出个笑来:“巧了,我也这样觉得。”
梁蕴宜才不管擂台上下的那些人是怎么看怎么想,她已然彻底投入了爆发的状态之中。
“商华年,我或许真的赢不了你,但你想要打败我,却没有那么容易!”
随着那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话语落下,那权杖顶端处积蓄的厚重空间之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有白朦的火焰吞吐,灼烧着那颗宝石。
宝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灵光。
它变得苍白、单薄、细碎。
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化,但又什么都变了。
随着空间的力量被点燃,以权杖为中心,空间开始紊乱,更有一道道撕裂似的黑色裂痕直接出现在虚空中。
说是黑色裂痕,其实也很像是黑色的闪电。
但这样的、黑色闪电劈过之处,什么都裂了。
水、气、光,又或者是其他的种种,都裂了。
唯一能够幸免的,似乎就只剩下时间。
“正是乱来......”同样站在擂台上但早早避让出空间来的裁判暗自嘀咕一声,却悄无声息地抓紧了他自己手里的那面红色小旗。
他盯紧了擂台。
那道道闪电也似的黑色裂痕不断拉伸,也在不断衍生,只是几个呼吸而已,这些黑色裂痕就如同蛛丝一样,向着擂台的四方蔓延开去。
挤满擂台这片空间的水,早在那些黑色裂痕出现的时候,就被切割成一片一片的。
更紧要的是,因为空间力量的特性,哪怕是水被切割了,它们也只是在空间的碎片里安静沉积,无法脱离那空间的束缚,替它们的主宰商华年做出相应的应对。
“真厉害。”擂台下有那等观战的少年超凡者低声跟自己的同伴道。
“只这一手,梁蕴宜就已经站稳了四强的位置......”
“确实,这般力量,几乎已经逼近三星星阶的巅峰了吧?”又一位少年超凡者猜测也似地说。
他的初始卡牌之灵回应他:“对,已经快要逼近三星星阶的巅峰了。”
“太强了,梁蕴宜她以及她的初始卡牌之灵,明明最高才不过二星星阶而已,居然能将她们的力量发挥到这种层次......”
“可惜了,”有人的视线转落在擂台另一边的商华年面上,“就算是这样的发挥,好像也还是没有办法给那商华年造成威胁。”
有不少人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商华年周身。
“是啊,明明商华年自己也只有二星星阶的力量而已,而且他的初始卡牌之灵给予他的帮助和加持还相当有限......”
“ ......如果梁蕴宜也算强的话,那商华年又要怎么论呢?”
有人听见,悄声嘀咕:“你管商华年要怎么论呢?!反正就算商华年确实强,也不代表梁蕴宜就弱了。你也不想想!如果连梁蕴宜都算是弱的话,那我们这些都没能站到梁蕴宜面前去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确实是太无法反驳了,以至于擂台下一下子少了许多杂音,竟然显得安静了。
管他旁人如何议论,如何为梁蕴宜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赞叹不已,面对那蔓延过来的恐怖的空间力量,商华年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低头去看他手指中的那座道宫影子。
他压低了视线去看,以至于除了待在他识海里、几乎算是时刻看着他的净涪,再没有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以至于,也只有净涪一个人,看见了那迷茫与平静。
平静与......迷茫。
净涪沉默片刻,倏然失笑。
商华年或许是已经稳定了心神,散去了心头的迷雾,又或许没有,但结果都没有什么差别。
——他没有再将那座道宫的影子往上托举,恰恰相反,他放开了手,让手中的道宫影子掉落下去。
道宫影子真的往下坠落了。
当这道宫影子开始往下跌落,忽然就有什么莫名的气息陡然蕴生,然后以一种近乎诡谲又绝望的姿态,疯狂地向着四下辐射。
太诡谲了,太绝望了,以至于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凝望着那座道宫影子的所有人,心脏都被那无可逃遁的悲痛拽紧,眼眶一红,险些忍不住落下泪来。
隐在商华年识海中、始终看商华年自己应对擂台上所有对手的净涪眉心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