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92)
岁月之中,有人站在蛮古凶横的大荒里,小心捧起被雷火点燃的树枝,那火在黑夜中照亮了畏惧但决绝的双眼,然后又在小心翼翼聚拢过来的穿着兽皮的族人避让下,被谨慎地转移到只有干泥的天然小凹坑里……
这是净涪从蜀巫那里得来的巫师修行体系。
天崩地裂的灾劫暂时告一段落后,有人拖着半残的躯体踉踉跄跄走在破败的废墟之中,寻找与自己有着相同血脉源头的同胞,但他走了很远很远,也只找到了一具具完全失去了生机的遗骸,他走得太累了,也走得太绝望了,终于爬入了某个先祖祭庙里,在蔓延过来的厚重黑暗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会跟所有的同胞、跟天地一起睡去,但某一日,他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
自己成为了浓稠的、粘腻的、泥淖一样的黑暗。
他沉沦,他堕落,他汲取所有陷落在黑暗里的生命力,将它们转化做自己的力量,仅仅只是为了支撑自己意识、记忆的存在。
那是他那方已经沉沦在深渊里的天地的最后存在痕迹。
疯癫?沉沦?邪恶?罪无可恕?
无所谓。
他存在,他的意识、他的记忆就存在,他的族群、他的天地就还存在。
崩灭?
也无所谓。
只要他记忆中所承载的诸多信息能够留存下去,能够在岁月中成为坚不可摧的锚点,能接引可能会在岁月中归来的诸多先祖,他不在意自己的意识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意识彻底溃散也很好。
他坚持得太久,已经太累了,他正想要休息。
这是净涪在长乐市地标那处封印中读取收录到的信息。
在净涪的力量跟那片黑暗开始接触的第一时间,这些被珍重地刻印在黑暗之中的信息就迫不及待地流向净涪的感知之中。
净涪当然可以在净化那黑暗的同时拒绝接收这些信息。
他的位格比那封印中的黑暗位格高,只要他不愿意,那黑暗勉强不了他,更别说是要用这些巨大的信息流去冲击净涪的意志,影响、同化净涪的神念与道途。
但净涪没有拒绝。
他接收了这些信息流。
于是在收取了某个中等位面一整个族群所收藏的大半个传承体系之外,净涪还得到了这个中等位面在深渊之中的坐标。
没错,那个中等位面虽然已经堕落,被深渊所转化、收容,但它还是留下了坐标。
净涪的视线锁定在那最大一座礁岛的石碑,看着石碑底部被封印得无比严实的某个黑色圆球。
通过这个坐标,净涪可以在走出主物质位面、脱离主物质位面各方的层层保护下,直接定位到那个落在深渊深处的中等位面。
之后不论是净涪要探索那个中等位面,还是准备将那中等位面净化、再度接引回这诸神寰宇中,完成位面的净化、救赎和超拔,又或者是以那个中等位面为跳板,探索深渊之中的其他沉沦位面,都是可以的。
尤其是在净涪确定以及肯定他以后不可能一直逗留在这诸神寰宇的主物质位面的情况下。
位面坐标对净涪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储备品,但可惜,现在净涪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
一个,太少了点……
他以后一定是要增加库存的。
净涪的目光再一次梭巡过意识海里这些大小、生态各有差异的礁岛。
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虽然这里的礁岛几乎全部都是虚影,只有那两座礁岛是相对凝实的,但只要净涪后续将这些礁岛的信息收集起来一一填充进去,那些虚影形状的礁岛就都会变得凝实。
只要净涪的运气不算太糟糕,到时候他说不定能在这些礁岛中开出数十个位面坐标来。
何况除了这些由净涪自己从各处收集来的关于各种超凡修行体系的基础信息融汇整理出来的礁岛外,净涪手上还握有长乐官方下发的两个功勋兼部分军区积分,他完全可以在龙国官方这里兑换出来更多的相关信息进行扩张和填充……
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一项资粮。
甚至,如果他手上的位面坐标多到自己忙不过来的话,他也可以将部分他看不上的、很有可能跟各方存在诸多纠缠的位面坐标给交易出去。
反正到了那个时候,净涪想怎么处理都是可以的。
再看一眼意识海里的这些礁岛,净涪的部分意志抽回,他睁开眼睛,悠悠看着下方大操场上的席地而坐的商华年等人。
在他们的前方,孔至也坐在地上,跟他们讲说组队行动时候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
“想要将自己小组的力量完美发挥出来,小组成员之间的配合就必须要尽可能默契。”
“而这一切的前提,则是你们对自己小组伙伴的了解和信任。”
“没有了解,你们不知道你们小组的同伴能做到什么程度;没有信任,你们不确定你们小组的同伴能将分发到他们手上的任务做成什么样子!”
“……你们小组同伴之间的相互配合是这样,你们自己作为卡师跟你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相互配合也是这样。”
孔至一眼扫过他小组里的这些新人,目光锋利而尖锐。
哪怕是掠过关洲这个他的小组中唯一一个非卡师体系的新人超凡者,也不例外。
“你们需要了解你们的同伴。”他说,“我不是你们学校里的老师,我是你们这个训练小组的组长,所以……”
“什么小组联谊,在我这里统统没有。”
“你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挥霍。”
“为了效率和效果,你们直接开始吧。”
就算商华年这一路听下来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当孔至宣布“直接开始”的时候,他也还是忍不住惊讶出声。
“啊?”
什么直接开始?怎么直接开始?
孔至看定他们:“小组里的每个成员都已经有他们的位置。坦、攻、辅……”
“之前我已经跟你们简单说过了,现在,你们直接商量各自的定位吧。”
商华年、陆宸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阵沉默。
孔至又在旁边开口,不是催促,是提醒。
“非卡师体系的传统超凡者也就算了,有初始卡牌之灵作为搭档的卡师,在敲定自己在训练小组中的位置的以前,不需要先跟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商量过的吗?”
除了关洲和商华年之外,陆宸等四个新人卡师都是恍然。
商华年直接回转视线,跟悄然回到他识海中的净涪对视了一眼。
“主攻位,我要了。”商华年说。
等有意见识一下他的“攻击力”的队友都带着青青肿肿的皮肉伤坐回自己的位置以后,商华年视线再扫视过去,却是再没有一个人会用不服气的视线瞪着他了。
像这样小孩子干架的场面,净涪也没有错过。
他在商华年的识海里,借着商华年的感知观望着这大操场各处的“交流”场景。
更多的信息流汇入净涪的心神海之中,又根据这些信息的跟脚、内容,分别填充入那大大小小的礁岛中,为礁岛的凝实加一点泥土。
但净涪毕竟曾经的位格和眼界、见识摆在那里,这些信息的收集、汇总、梳理并没有花费他的多少时间。
没过多久,净涪这边的动作就停下了。
“这就忙完了?”
商华年往识海里问,他眉头皱着,目光往外团团兜转了一圈,在那些个由三星士官担任的各个小组组长身上扫过。
“或许,我们该多找点机会看看这些教官?”
净涪一眼看过来,商华年就自己将主意给否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知道。净涪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不过他很快又说:“但再有人打起来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围观一下。”
净涪的视线直接就停在了他的身上。
商华年连忙说:“我一定会控制风险,绝对不会随便冒险的,净涪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