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87)
你好像没打开来看过,你知道它真的有用?
商华年脸色不变:“我感觉到了。”
孔至深深看商华年跟净涪一眼,待不住了。
“好,我交上去。”他说,“如果真的有用,军区一定会给你们记功!”
孔至走得比他来的时候更快。
商华年却不在意,只问旁边的净涪:“先是那躲藏着的逃犯,接着又是这卷轴……”
“算下来长乐军区这里就是两份功劳,虽然还不确定是大功还是小功,但积分一定不会少。净涪,你想好要怎么用这些积分了吗?”
净涪看了看商华年,眼中带着点询问:这两份功劳的积分都给我?
商华年就笑:“不是都给你,是本来就是你的。”
“那逃犯人是你抓的,那卷轴也是你拿出来的,”他说,“不是你的,难道还有我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净涪听着,随意点头。
商华年继续说道:“刚才那人说要拿那些基础信息和基础修行体系跟你交易,现在人落在军区那些士官手里,这交易基本是不用想了,但如果换一个交易对象,应该没什么问题。”
“长乐军区怎么样?”
“现在我们正好又多了一大笔军区积分,拿来换取军区这边收着的详细信息再合适不过了……”
“来历清白,又足够详细具体,还能保证准确性。你说呢,净涪?”
净涪还是随意点头:可以。
商华年还很有些兴奋的表情反而冷却下来。
“真的可以吗?净涪。”商华年问,“你好像……”
净涪平静回望过去。
商华年继续将话说完:“你确实有一直在搜集这些东西,但又好像对这些东西没有太过在意。”
很矛盾的态度。
商华年定定看着净涪,看入他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深处,但那双眼睛太沉、太静、太平,任商华年直觉敏锐、精准出奇,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感受不到。
夜风在他们两人之间吹拂而过。
“……你找不到方向。”商华年说。
话出口的瞬间,却连商华年自己都有些怔忪。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当前净涪的状态。
“你有目标,也有决意,但你找不到方向,你按照你所知所猜的方向前行,但你又不确定你在走的这个方向能不能带你走向终点。”
净涪平静地看着商华年,好半响,他笑了一下。
那双黑沉黑沉的平静眼眸看不出什么涟漪,但商华年感受到了一点兴味。
这才是……净涪啊。
商华年心头一动,感觉自己终于触碰到了净涪这个实体的一点轮廓。
然而就是这一点轮廓,也不过只是诸多空幻中的一点真实。
有,但不多。
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让商华年高兴了。
他也真的笑了起来。
净涪黑沉黑沉的双瞳中什么都没有,只倒映出了他的一点虚影,只隐隐能感觉到来自商华年自己的一点笑意。
你很高兴?
在那一瞬间,仿佛幻听了一般,商华年听到了净涪的声音。
他也不在意自己是真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他笑着点头:“我很高兴。”
迎着净涪的视线,商华年说:“我知道我该怎么帮你了。”
净涪看着他,虽然商华年的话还没有说到那里,但他也已经听到了。
“你知道,”商华年说,净涪的感知也在将这些捕捉到的信息与他心神中照见的信息忠实地反馈给他,“我直觉最精准,不管是多么模糊的信息,不管有多少干扰项,我都能无视它们的存在找到最优的那一个选择。”
“也就是说……”
商华年的表情说不上得意,但足够骄傲,也足够自信。
“我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方向。”
迎着商华年骄傲、自信的目光,净涪平静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商华年被冻结了,包括他的情绪,包括他的心神,更包括他的念头。
好半响后,他才回过神来:“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
净涪颌首。
他闭眼,心神间照见的,是他自己。
也只有他自己。
我的方向只在我自己手里,也只在我自己的脚下……
现在的他确实有些迷茫,但他从来不曾迷惑,更没有迷失。他或许找不到方向,可他知道该要怎么做。
净涪睁开眼睛。
他再看商华年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不是不想看商华年,也不是对商华年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在对着这夜幕出神而已。
就像他从宿舍里出来,只是想要看一看这夜长乐军区里的动静,顺带在外面坐一坐那样简单。
商华年没有误解净涪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他自顾自地闷了一阵后,也整理了心情,对着面前的这片黑暗出神。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而过,凉爽又舒适,轻易就让人平静下来。
净涪又坐了一阵,才抽回心神。
大罗……
确实,大罗要是那么容易成就,洪荒寰宇里那么多的太乙仙又怎么会滞留在这个境界,始终没有办法往前迈出突破的一步?
他既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又何必迷茫?
现在他所修行的、所积攒的一切,不都是在为他的突破、他的前进而积蓄力量吗?那就继续积蓄下去。
他自己选定了的道路,不能后悔,也绝对不会后悔。
净涪站起身,对旁边的商华年一个点头:走吧,该回去了。
商华年没有多说什么,先走下了横栏,在净涪前头往宿舍里走。
宿舍楼很安静,他们走过的地方,基本都没有杂音,只有一道道绵长的呼吸。
他们都睡了……
也是,商华年恍然,明日军训正式开始,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他们这些来参加军训的学生又将遭遇什么,当然是尽力养精蓄锐,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好迎接考验啊。
哪有像他这样的,都夜深了,还在外面游荡。
商华年小小地笑了起来。
他小心打开宿舍门的时候,还看到了净涪带着一点了然的视线。
他收了面上的笑意,做出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来。
净涪摇摇头,跟在商华年后头走入了寝室。
寝室里陆宸已经睡下了,只有杜若还在床上坐着,他在灯下整理些什么,看着就很忙碌的样子。
见到净涪和商华年从外间走进来,他也只是忙碌中抬头冲他们点了点头,便又低头继续忙去了。
商华年看了看熟睡的陆宸那边,毫不意外地在他的床上看到了消减音量的仪轨。
他收回视线,指了指卫生间。
“我去药浴了。”
净涪点头,看着商华年自己翻找出衣物和提前处理过的药浴材料。
“……药浴?”杜若敏锐地捕捉了某个字词,转眼往这边看来,同时问道,“你们还准备药浴?是在锻体?”
净涪点头。
商华年跟陆宸住一个寝室,像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去,而且……
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得到了净涪的确认,杜若脸色有点复杂:“你们可真是想得周到。”
也很有毅力。
净涪笑了一下。
有毅力、愿意坚持的是商华年,净涪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连药浴都因为这所谓的军训而中断的话,那商华年……
杜若再往卫生间那边看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不多问了。
净涪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坐下,双手结印,双眼未阖,心神沉淀,轻易入了定境。
这一夜所有的事情就都像那被阻隔在门外的夜风一样,隔离在净涪心神之外,惊扰不了他半分,也浸染不了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