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上(276)
“回去后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日的比赛是明日的事情,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将大家的实力发挥出来,才能让那些帝都的人擦亮眼睛看见我们。”
商华年又说:“相反,如果你们回去休息不好,影响了明天的表现,外人,不只是帝都的那些人,还包括擂台下观战的那些,会更看不见你们。”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尤其是正式参赛的选手们,气息都更凛然了些。
“你们也不想到最后团体冠军都拿了,还让人觉得你们是被我、被净涪硬生生拖着带进去的吧。”
广源的那些正式参赛选手们几乎是齐声说道:“当然不想!”
都是少年人,都意气风发,都渴望着那冠军的宝座,可是......
谁愿意承认自己到手了的冠军,是作为挂件得到的?
温承和定睛看着商华年,忽然就碰上商华年的视线,望入了商华年的眼底深处。
他浑身一个激灵,就悄声问道:“难道你也是会有......”
“这样的担忧吗?”
在其他广源少年掩饰不住的惊讶中,商华年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别开了视线,不愿叫其他人看见他的眼。
“ ......为什么?”
有人悄声在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人不是温承和。
商华年也没在意:“因为在这一点上,我跟你们其实没什么差别。”
咀嚼着这样一句话,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不论是明日要上场比赛的正式选手们,还是不能上场、只在台下观战的替补成员们,都是一阵阵地沉默。
是啊,在有意挑剔的人眼里,商华年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不也是被他的那位初始卡牌之灵、净涪禅师给硬生生送进这团体擂台赛决赛里来的吗?
等那团体赛结束,等他们广源打破帝都的光环抢到团体冠军,他们更可以说是净涪禅师硬生生将团体的冠军戴他头上。
净涪禅师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跟商华年缔结了卡牌契约又如何?
只要有人愿意,他们就可以骂商华年“挂件”。
越是这样咀嚼,越是这样细想,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就越是共情商华年。
是啊,商华年是净涪禅师的伙伴,他们缔结了神圣的卡牌契约,在诸神寰宇的意志见证下单卡牌契约,他们理应荣誉同享、福祸同担,就像他们跟商华年是一个团队的队友一样,在这团体擂台赛决赛上,他们也该胜负同担、荣辱与共,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倒是没有人愿意去继续深想,去仔细探究,他们及时打住了。
“那大家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人在分别之前,还特意叮嘱了商华年一回,“明天的比赛,大家尽力就好。反正......”
反正?
反正!
温承和默默地看了同为广源代表队成员到少年人一眼,悄悄跟上了商华年。
但他心里的那些话却没有拿去问商华年,而是在自家识海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讨论分说。
“所以那些人准备就这样将压力抛开了?”
那些人的“反正”还能是什么呢?不就是——反正不论明天比赛怎么演变,胜负的关键都跟他们无关吗?
蜀巫摇摇头:“你关注的重点错了。”
温承和目光一顿:“什么?”
蜀巫问他:“你难道就不觉得,商华年那几句话之后,队伍里的氛围都不同了吗?”
商华年那几句话之后,队伍里的氛围都不同了......
“我当然能看得出来。”温承和说,“其他人跟商华年的隔阂在刚才一下子就全都融化了。而且他们对商华年的态度里,还有点愧疚的意味在。”
顿了顿,温承和又说:“商华年他是故意的。”
这句话说完后,温承和竟然又自己重复了一遍。
“他就是故意的。”
蜀巫都不太想看他了,但没奈何,他还是得提点。
“你想过商华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温承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不是他想不到,恰恰是因为他想到了,所以才说不出来。
没关系,他说不出来,蜀巫可以帮他说。
“因为商华年想要跟他们缓和关系,至少不要再继续僵硬下去。”
“而商华年的目的......”
“他的目的一直都没有变过。”
蜀巫说:“他还是想要跟其他人完成知识和资料交易。”
“就像他之前跟我们做的交易和交换那样。”
温承和还是没有说话。
“这本来是我们可以为他分担的工作。”蜀巫说。
温承和沉默了这许久,才像是找到了说话的切入口:“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蜀巫幽幽说:“我也是刚才他做了才想到的。”
“我以为......”蜀巫道,“得到了龙国官方下发的个人赛冠军奖励之后,商华年以及净涪禅师应该是会先消化一段时间的。”
温承和张了张嘴:“那......”
蜀巫说:“我也确实没猜错,净涪禅师这些日子以来确实都在专注消化所得,但那不代表净涪禅师跟商华年就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不代表......”
“商华年会愿意放过这些有可能在日后给他们提供更多渠道的人脉了。”
温承和良久无言,最后才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刚才,商华年自己已经将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不论明日比赛结束之后的言论怎么样,有多少非议和争论,广源队里的其他少年人都不会将阴暗的情绪转嫁到商华年身上来。
恰恰相反,他们会在争论之中,在他们自己心里,将他们跟商华年等同起来。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一定是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们或许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他们也都同样地坦荡、敞亮,同样地骄傲。
商华年刚才的小小剖白,无疑比任何的言论和态度,都更触动他们。
温承和心神忽然一颤,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对了。
蜀巫看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追问。
也正好,他们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商华年拿出锁匙来开了门,但温承和却良久没有动作,就愣愣地站在门前。
商华年进了门,到底没有直接关上门,而是打量了温承和一阵:“怎么了?”
温承和本来是想要摇头的,但他僵在那里,愣是连个再简单、再习惯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商华年。”温承和唤了商华年一声。
商华年看着他:“嗯。”
大概是这时候的商华年态度确实很好,以至于温承和当着蜀巫的面直接就问出那个问题来了。
“ ......在你看来,初始卡牌之灵,到底是什么呢?”
温承和的识海世界里,蜀巫的眸光动了动,到底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至于商华年的识海那边......
净涪眼睑垂落,安然静坐,手中一捧浊黄的地气渐渐消融,就像上一轮净涪自己消化那血海的法则留痕那样。
他没有任何动静。
他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温承和的这个问题。
商华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相依为命的亲人。”
温承和有些愣神。
对于这样的一个答案,他好像......
并不怎么奇怪。
在他眼里,商华年确实就是将净涪禅师看得很重。
真正让他震撼的,其实还是商华年接下来的话。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他说,眉眼和周围的气机都很是平静,“不代表净涪的意思。”
“......所以,”温承和艰难问,“你其实对净涪禅师他,没有要求?”
亦即是......
“就算净涪禅师他对你,并不是同样的定位,甚至没有给出同等的反馈,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