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碉堡(41)

第32章 对不起
　　周一，清晨。
　　一个新的视频在超话里释出。
　　镜头在前半段一直在拍摄脚面，但很显然，录制中的手机因为紧张一直在抖动。
　　她的声音喑哑，但一往无前。
　　但这份勇敢的爱在半分钟内落下帷幕。
　　她信仰的世界观的缔造者在微笑接受了她“从三年前就开始被激励”的喜爱，驱逐他的时候，站在他身边、在印象里与她的众多同担为敌的工作人员正在冷脸，据理力争她的权利。
　　摄像头公正地记录下了一切。
　　即便她最后得到了正常的签售时长，但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她失落地举起手机时，恰巧录到了原璃充满抱歉朝她鞠躬的身影。
　　这个博主用她已经黑掉的微博头像发表了长长的一则声明，不是控诉，是告别。
　　“本来觉得能够体体面面地无声退出，已经是这段岁月最好的结局。但是最近我听说有一位无辜的朋友，因为一些人的谣言中伤，产生了意料之外的麻烦，我又觉得不可以这样沉默下去，至少我应该说出我看到的真相，让大家知道，谁的爱才是虚假的。”
　　只有真正喜欢过的人才能真正表达出那种心情。
　　原璃在听周宣临大言不惭地发表一些和爱相关的话题时，察觉到的那些微妙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部反射了出来。
　　“当我们在付出时，却被认为是理所当然；当我们开始谈及权利，又开始被认为是在索取。”
　　“仅仅因为我不够漂亮，不是发表在社交媒体就能获得无数点赞和私信的长相，就能够被无视和轻视吗？”
　　“最后，我从来不认为我不漂亮。我不值得披上婚纱，去见喜欢的人。”
　　“我盛装去见你，是因为我的爱很珍贵，并不是你很珍贵。”
　　十分钟后，除了这则签售视频，她还上传了一则新的，谁都没有见过的视频。
　　最后这一则，彻彻底底地将她口中所说的“虚假地爱着的人”，钉在了耻辱柱上。
　　画面很明显就是当天的场馆，连横幅和大荧幕里的时间都录到，没有任何可以含糊其辞的空间。
　　几十秒的黑屏过后，终于有人说话了，是一个男声。视频只打了字幕，可就算不提出，所有人都能听出他是谁。
　　“终于结束了。累死人了，下次别再给我接这种活。”
　　“美女？长成什么样的都有，不知天高地厚，不会买了我一本漫画，就想我娶她们吧？口口声声说喜欢多少年，最后就买一本，真是笑死人了。”
　　“我真是画不下去了，你什么时候把本子给我？还有，上次负责剧本的那一批大学生换了吧，连卖腐都不会，害得那些人都开始猜测是不是换了主笔，剧情那么难看。”
　　“要不是还能赚点钱我早就完结了，你说大众什么审美水平啊，我有那么多艺术作品，偏偏就欣赏这么一部到处卖的，我画得都恶心。”
　　屏幕里清清楚楚显露出一个站在垃圾桶旁抽烟的人！
　　他嘴边仍在嘲笑：“就这个娃娃，就这个？卖一百多块钱？这里面是什么呀。我撕开看看，这不就棉花吗？也就送些不值钱的东西，我丢了。你记得提前来出口接我。嗯，就这样。”
　　热度比第一条丢弃视频发出的时候还要大。
　　【漫画BOT：前几天的视频不是都说没有确切证据，什么都没录上吗？求锤得锤，不信的直接去做声纹检测吧！】
　　【不开服不改名：不管真相是什么，快结束这场闹剧吧，吵多少天了。】
　　【乐乐食堂：可以啊，给那小哥道个歉吧，前几天说话难听都自觉点，别点名。如果没记错的话，事情刚出来的时候，这货还发了条很假惺惺的回复，什么一定会追查到底，给大家一个交代，没有他这篇博文，事态根本不会爆发成这个样子，这不是明晃晃的栽赃和引导吗？太恶心了。】
　　【吃瓜群众：太恶心了……没见过这样的。】
　　【乐乐全肯定：到这一步忽然就真相也不重要了，网暴也能定性为吵架了，暴露私人信息也不是违法了。真好笑你们游戏粉前几天不是这么说的哦，一个二次元的娃娃被弄坏了而已，一个三次元的活生生的人遭到网暴，叠甲，不是说撕娃娃就是正确的行为】
　　【不开服不改名：……对不起。】
　　【今年要去满一百次线下：对不起】
　　【happy-momo：对不起】
　　……
　　【lin帝降生：不是，您凑什么热闹啊】
　　【别抽象了：我瞎了吗，这是lin那长满杂草的微博吗，他怎么掺和进来了，一转就是十条，这下想不知道都难了，话说事态最严重的时候他怎么不转】
　　【看到请叫我去背单词：前几天那个恐怖的事态，但凡说一点不有失偏颇的话都能被喷成筛子，他也是今天证据链完整出来的时候才关注到的？他那种级别，应该不会和一个工作室的小制进，有什么合作关系吧。不过lin就是lin，这种时候，行业大神就是要出来引领风气，他的世界里应该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种连自己角色都不爱的人。】
　　【别抽象了：那个，大家站哪边？】
　　【lin帝降生：证据和我信任的人已经把我判给小制进了，行了什么都别说了，谁再敢开盒造谣，就等着我下场吧】
　　【别抽象了：！！！去看官微，这声明出得太快了】
　　提前约定好时间，一点都没给人添麻烦，这声明真是藏都藏不住，发出来都觉得顺了一口气。动画承制猫猫次方直截了当，先分割清关系，又直指合作方原作者心思不正，刻意引导舆论的卑劣行径，造成了重大负面影响，本司将直接向原作者追偿损失。
　　这条微博下热评第一条，也是一位每次线下雷打不动出席，每次都带上新的二创小物，拍出各种点赞量很高互动视频的大粉。
　　她的评论发得并不快，却被沉默的大多数人点了上去，变成了最高赞。
　　她写的那句话非常短，非常克制。
　　“我想要有一千万个人都会做出这样的事，但从没有想过会是你。”
　　“对不起。”
　　“对不起。”


第33章 诡计
　　一天前。
　　被云间离多平台分身狠狠刺激了灵感，原璃忽地脑洞大开，直接把周宣临叫来了书房，因为太着急，都忘记自己一反常态地关上了房门。
　　“她的微博，第二天我就在超话里找到了，每天都发一遍私信，但是她没有回复。虽然也不能确认她有没有真的携带了录音设备，不过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强。”
　　原璃坐在一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单手转动了一下显示屏底端，方便只坐了个伸缩圆凳的周宣临看清楚。
　　原璃社交媒体登陆得多，却很少参与社区交流，不太懂网络上的规矩。周宣临扫了一眼，表情立即沉了沉，他用手指点了点，向原璃说明：“头像黑了，看见没有？一般就表示不会再上了。”
　　原璃把当天发生的事简单地重复一遍，两人都齐齐沉默了一会儿。
　　周宣临忽地说：“你之前就找到了，又叫我来，是有什么新发现？”
　　“嗯——”
　　原璃操作鼠标，点开了一个音乐APP。
　　周宣临讶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原璃：“她之前在微博分享过一首歌。”
　　周宣临有点明白过来：“但是分享不会暴露出听歌平台的id吧，万一不同呢。”
　　“对，所以我去评论区找。”原璃说，“我在这首歌的评论区，同歌手的评论区，她喜欢的歌曲风格里，都找了。甚至把那些歌添加进自己的歌单里，看平台推荐给我的‘我喜欢’里，有没有她留下的痕迹。最后，终于。”
　　原璃从同歌手一首伤感抒情曲的评论区里，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乐评，ip地址也重合，主页的背景图片里，乐乐的努努娃娃不经意间入了镜。
　　他摊开双臂，向后仰，让周宣临能一目了然。
　　“还真是，能私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