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碉堡(94)
“不舒服吗?和书房放的是一样的床,和家里的一样,从小,我们一起长到大,在家里的那个款式和品牌。”他好整以暇。
“没有不习惯。”他忽然抬头,用可以称之为锋利的眼神突然地直视着他。
原璃答得认真,让正在谈笑调情的人也从渺远的时光里借来了一分郑重,周宣临怔了怔,眼中笑意渐深,也变得更认真:“那今天还洗吗?”
原璃“噌”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就给他留了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不了,你早点睡!”
周宣临促狭地,又叫了一声他的全名。
原璃站住,却不回头:“……真不在这里睡,明天还有事,需要早起,不能迟到。”
“没呀,我本来是想问你,明天早上我要去一趟公司,你载我吗?”周宣临说,“不可以载吗?真的不可以吗?你好小气啊。明明买机票做主的时候很果决,下定决心要亲自送我出国征战的时候也很帅。”
原璃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觑他一眼:“你快睡。”
眼神凌厉,房门却被轻轻带上,周宣临收起那副很刻意的面孔,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虽然没有完全达成目的把人骗上床,但是能看到面红耳赤、慌不择路的原璃,周宣临已经很满意了,只不过很难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循序渐进。他马上要离开一小段时间,还是原璃亲自送他离开,这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想到原璃很轻易地就试探出他不敢承认的真实想法,毫不商量的样子,落在他那张脸上……很难不ying。
周宣临闭了闭眼,抬头看天花板。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描绘起原璃崇拜的画手在他心里可能会存在的形象。
见证一个画手技术成熟前的稚嫩期,又是相逢于微时。
来源于五湖四海的一笔笔稿费,积累成了最初的求学路。
不贪心的原璃说给他多留一个稿位,就是偏爱,就是“对他很好”。
周宣临忍不住替自己家孩子说话:这就好了?”
他相信原璃绝对是最好说话的那一类老板了,谁接他的单子谁省心,超出修改次数一定会主动提出加钱,表达清晰,要求合理,不会上完色突然对你说——感觉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但是也说不上来,要不你再改到最开始我看看?
他家小原,当老板的时候。
他呼吸变得急促,紧接着猛地喘了一口气,起身去了浴室。
这有什么好的。他酸溜溜地想。
真的好,好到你都不知道。
第81章 不成熟的作品
直到第二天上班路上,原璃才想起来问一嘴。
“你去公司干嘛?接新项目了吗?”他顿了顿,“机票订了没有?什么时候去?还有,到底去不去呢?”
“好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回答……”原璃静了一下。
周宣临肩膀越过他,按了电梯。
什么日子还喷了香水。
他想到就直接问了:“你为什么喷香水?”
周宣临似笑非笑:“你还懂这个?”
“只要有香味,应该就是吧。”原璃用不确定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电视里一般都是在手腕,脖颈,耳后。”
他翻开周宣临衣袖闻了一下,惊讶道:“苹果味。”
周宣临揉了揉他的头发:“好聪明。”
原璃无奈。
周宣临彻底把穿着颇为正式的休闲西装袖口解开,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随性中平添了几分很有味道的硬朗。原璃倒是看他流露出这一面,愈发好奇此行的目的。
早高峰有点堵,周宣临走一步刹一步,又一次踩下刹车,他问:“是不是有点无聊?我给你讲故事吧。”
原璃把手机当作讲话本常用的拍案木,敲了两下。
故事的开始,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走遭到控诉,转告他犯下多起血腥的连环凶杀案,主角团朋友为了帮他洗清罪名展开调查,反派神似蜘蛛状的恶灵精灵会吃掉人类,方式是一点点的蚕食。
故事的结尾,静默的船里载满了死去的灵魂,船身破裂,正在一步步沉向深海,一旦埋葬在这里,将生生世世不得离开,成为凄厉风声刮过的片片白骨。
最绝望之时,主角发现,只有对亡者的牵绊,才是从地狱将他们拉向死而复生的绳索。
抗争,智慧,勇敢的心召唤出了圣母,伴随着圣母颂,岸上的人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条条线,他们使劲浑身解数把浸没船的灵魂向上拉。
邪灵退散,这场巨大的拉锯中,对生命的渴望和善意,最终挽救了被邪灵侵蚀的亡者上岸,所有人都获救了。
最后一个分镜,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结局。经此一战,死生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摆渡规则彻底紊乱。
“这是你要参与的那个故事的剧本吗?”
经典的美式骷髅元素。
“对。”周宣临承认,“不过,圣母颂的部分不是我写的,据说好像来自于导演的一场梦。”
“到今天要去公司,是要去签合同?不对,你跟我们签什么合同。”
周宣临手指一边敲打着方向盘,一边哼歌,得意洋洋,淡笑不语。
……还想知道。
越不说越想知道。
像蚂蚁乱爬一样心痒痒。
那束礼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原璃才猛地惊醒,他环视四周,竟是最终话放送的庆功宴。
大家欢歌笑语,身边围了好多的气球和蛋糕。
周宣临捧着一束花,朝他缓缓走过来。
“恭喜。”
一向没有正形的人,骄傲又郑重。
原璃眼睛发酸:“不是应该说,大家都辛苦了吗?”
“辛苦了,做的很好。”
“lin老师,辛苦了,你画的特别好。”
“你也很棒,小原制作,是因为你才让种种幻想得以落地。”
你是造梦的人。
原璃头晕目眩地social了好一会儿,不管左手端的是酒杯还是签到笔右手都没放下那束小小的紫色矢车菊,他不经意间捏得有点用力,根尖和花朵的汁液迸溅出来,在他的掌心里绽放出一朵小小的爪印。
他晕晕呼呼:“不是每个人都有吗?”
“不是呀,家属自费的吧,嘿嘿快交代,哪里来的。”
“你能喝吗?要不要扶?老大模仿年轻人赶时髦,待会儿还有盲盒可以抽。听说很大气!中奖的人可以端盒!居然不是一个一个给,你不知道我上一家待过的公司有多小气,发年节礼都在小群里,不给实习生的。”说着说着,还往原璃手里塞了一张写着数字的纸条,“呢,帮你抽了一张。嚯,这数字很吉利呢!”
原璃看了看手掌心里的“66”,也不禁笑了笑,很不扫兴地、煞有其事地附和:“对啊,去漫展肯定能被叫到号上场互动。”
“你还主动去过漫展呀,我还以为像咱们这样的已经跟出工伤了,不过正常人还是多。”
“不止呢,我还要收三张VIP签售号。”他以为遇到同道中人了,忽地高兴起来,正欲请教一番,没想到他说的认真,其他人也只是哈哈一笑,当做玩笑看待了。
“真的假的?需要我帮你找找人吗?少出一张门票钱。”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对呀对呀,是真的呀,你们谁出给我?
“不用,不用。”他只好言不由衷,有点心痛地推脱了,又想起另一件正事来,便四周环视了一圈,只瞟见了一个沾着樱桃梗的香草蛋糕——看起来就很甜。
最能逃跑的人果然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在临时搭建的室内秋千上找到了正在发呆的周宣临。
多大的人了,荡个秋千,还要双手把住铁链,脚,一踢,一踢,一踢。
踢进原璃心里。
原璃不得不承认周宣临身上的少年气息是天生的。
见他找到自己,周宣临也不惊讶,只是带着怀念的目光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去姑姑家拜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