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碉堡(65)
原璃要说任何话,也都在这样普通的时刻,就可以轻松无所顾忌地说出。不会像某人一样,形式感泛滥,连约会也要找生日的借口。
可周宣临的心跳莫名变得很快。
越来越快。
他扭头问道:“你们还有群?”
搞得这么正式,就是为了安排我。
“说说,你们有什么计划?”
“你真的要听?”原璃对他对这些感兴趣感到震惊,不过当即就打开了自己精心设计的文稿,清了清嗓,端正地从上往下依次念:“第一,设计同学会,假装巧遇,给下台阶破镜重圆的空间。第二,去海洋馆约会,ps楼主可以顺便去买海豚馆新出的钥匙扣……”
“行了,打住。”周宣临听了头疼。
原璃停下来。
不过过了一小会儿,他再次开口。
和玩笑和调侃不同,罕见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带着很微弱的一些嘶哑的不确定,他几乎不看周宣临:“生日那天,我问你。一定非要喜欢她吗?不能不喜欢吗?”
也许是他太郑重,周宣临也收起了胡闹似的吃味,眼神微微偏离,几乎不愿意提起,艰难点头:“我记得。”
处在暗恋的苦涩,和穷极一生也许也无法得到答案的绝望与疯狂中,他像自虐一般试探,问如果自己和倪之桃真的在一起,他会不会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怎样的回复,可幸好,原璃什么答案也没给,最后只说了不知道。
他松了一口气,没有失望,又确信不再想拿任何事去逼问他。
什么是爱呢?原璃说不知道,他迷茫,难以言说,但又踏实,理解,懂得。像常年处在高压海底的窒息中,对一切感到习以为常,忘记吸入氧气是怎样的滋味。
摸一下头,还是好孩子。
没关系的。
周宣临说了,对于他们俩而言,这只是再普通再平凡不过的一刻。
原璃像年少时叫他起床一样,轻轻在高压水底的门外叩了三下。
“其实当时我是想问,一定要喜欢她吗?不能喜欢我吗。”
起初坚决,又孤注一掷。到最后,尾音减弱。像羞赧至极,也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失去理智。
原璃喉头滚了滚,懊恼,眼底涌动着自己尚且看不见的火光。他不知道昔日的好好少年,绝顶乖巧,周身气息仿佛变质了一般,变得嫉恨又火花四射。和没道理挂下他人电话那日一样不近人情。
“不能喜欢我吗?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可以吗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因为不知名的、没有被正视过的委屈,变得水灵灵的眼睛。
他对此一无所知,坚强又直白地看周宣临。
然而还是茫然,他企图从周宣临身上寻找答案,惶惶然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周宣临想让他刚才立下的好孩子法则和理智一起统统滚到九霄云外。
他供养的小猫神小心翼翼,亲自拨开了那扇门。
气流穿过窗户缝隙,从来没得到过得到、过分富足的氧气冲进来,忽如一夜春风软软泡着心脏,连同爱人的能力一起一瞬间复苏了。
原璃只是简单地看着他,像是——
无论今天是在出租车上,在没人的茶水间,在海洋馆,在书房,在任何地方,他只是想对周宣临说这些话而已。因为想到,所以就说了。
“我……”周宣临想说些什么,忽地停住了。
他忽然了悟为什么现在对他来说算是最平常的一切,因为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原璃不懂得不清楚不明白的每一分钟,原璃对周宣临的喜欢和爱,从来没有停息过。
他一直浸润在风里,没有一刻钟尝过不被爱是怎样的滋味。
他眼眶滚烫。
周宣临非常想,特别想,至少牵住他的手。
可他想起云哲因为玩笑其实是真的有道理的那句话,你们也许对于接吻的定义不太相同。
对于亲密接触的抗拒,一定另有原因。
他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和冲动去臆测,什么都不搞清楚就一股脑向前冲,那跟十七岁时候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闪现特别多,头脑风暴好久,没察觉到此时原璃飞快地看了一眼司机。不同于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瞻前顾后,他只踌躇了一下,原本很远的距离,被他贴得近了很多,他能在周宣临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准确地察觉周宣临眼里只有困惑,而没有抗拒、抵触等等其他之后,就变得大胆起来。
最后确认:“你没有女朋友,对吧。”
“……”周宣临气笑了,“当然。”
“男朋友也没有。”
周宣临闭上眼,想到了第一次确认性向,情窦初开的那天,复又睁开,猜不到他想干什么,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嗯。”
软又温热的唇,在他侧脸落下,一触即分。
原璃看见,周宣临的眼睛睁得极大,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他的眼睛能睁得这样大。
可他也紧张,不是因为亲吻的行为,而是因为担心对方不够满意。
还好,只是一小下,还不至于让他冷汗频出。
他紧张确认周宣临的反应,袖子都揪在一起,变得皱皱巴巴。
“我现在,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他顿了顿,问,“可以吗?就先,只是这样。好吗?”
会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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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小子真有福气啊啊啊
第57章 two kiss
原璃紧张地呼吸,鼻尖一阵一阵地耸动,但很快又放下心来。
他是经过很精密的确认的,绝对不会犯原则问题。
是周宣临有没有女朋友,同时又没有男朋友,他才尝试这样去做的哦。
他的视角里周宣临的眼球咕噜噜转了一圈,最后灼热地望向他,像是感到好笑,像是欲言又止,在初春严寒的风里,竟还能渐渐升温。
周宣临微微起身,想坐起来,原璃猛地被吓醒,突然间这才想起来理智是个什么东西。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你别过来。”他出自本能地先朝后退了一下,警惕做防卫状,手掌像交通指挥一样先推了出去,明令禁止,但实际上急得焦头烂额,疯狂头脑风暴中。
司机朝后瞟了一眼。
不是后悔,就是还需要两秒钟让他迅速复盘一下,他已经看出来周宣临即将问他点什么了!再给他两秒钟让他想一想,不然下一题根本回答不上来。要打有准备的仗。
实则脑袋宕机。
咕噜咕噜。
继续脑袋空空,就知道进水。
优等生脑子不灵光,但皮肤很白,只要一红,锁骨、脖颈、连同两只耳朵一红就红成一片,远远就能看见,可惹眼了。
周宣临看的心痒痒,无语道:“你在想什么。”
他把原璃挡在眼前的巴掌自然而然地扯下来,像是忘记了一样,不经意搭在手指上,没松开没握拢,没让他感受到一点点来自外力的压力,于是原璃就没有发现,任由他这样做了。
周宣临仿佛是无心的,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砰然间将距离拉得很近,继而委屈说:“我才是被亲的那一个。”
他靠得太近太久,久得连原璃都想起来需要担心别人的眼光,可是他又太喋喋不休,太固执己见,不断不断地追问,原璃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他嘴。
掌心里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人在说话时嘴巴的全部移动路线,周宣临不打算放过他,目光炯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甘不罢休:“你在想什么呢?”
原璃懵懵被他被迫带着回想。
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一定要谈恋爱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如果一定要喜欢什么人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喜欢我不行吗?
他这样想了,而后像数学里的逻辑证明题一样,推出了一条最简单直接的行为导向。
每次周宣临眼里满当当,仿佛盛不住的样子,下一刻,都会忍不住贴在他嘴上,蹭一蹭,再蹭一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