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碉堡(66)

　　那一定是表达亲密和喜爱的正确方式。
　　这就叫占有欲吗？
　　周宣临把外套脱下，嫌弃沾上的味道，只挂在手肘间。
　　“冷。”原璃醒过来。
　　周宣临笑笑，用眼神示意他往外看：“到了。”
　　话音刚落的一刹那，原璃转头望去，再偏头回来，全然没反应过来，周宣临已经利落地付了款，打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他没那么急切，步步紧逼，走路于他们而言是一件默契可以被享受的时光。
　　他把头埋在羽绒服的帽子下，周宣临的大衣挂在手臂上，手心若即若离地牵着。原璃看到路灯下的影子，只觉得很不登对。
　　他感到好奇，于是又晃了晃手。
　　胳膊也在路灯下甩了甩。
　　很奇怪的感觉。他想，但是继续握紧。
　　“可以。”周宣临忽然说。
　　“什么？”没头没尾的，原璃也不知道他可以的是哪一段。
　　他刚开始在记忆搜寻里开了个头，周宣临就等不及地凑了上来，振振有词，眼里有光：“暂时先只是亲脸，可以，你才说过的，我答应了，你也不能忘记。”
　　“……”原璃懵。
　　第一次碰到这种不得人家想起来就迫不及待自己cue流程的。
　　他在晚安前可怜兮兮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一语毕，又紧接着说：“你可以明天再想，后天想也行，但是要想，不着急。”狡黠地笑了笑。
　　“晚安。”周宣临居高临下地说。
　　被冲击得头发昏，原璃晕晕乎乎地答应了，站在门边和他挥手，只露出半张脸：“晚安。”
　　可是他还不走。
　　在等什么呢。
　　周宣临再次没等他自己想起来，很不值钱地、跃跃欲试地说：“只是亲脸也可以。”
　　原璃疑惑地看他，像在看一个大傻zhi。
　　好吧好吧。他勉强地亲了一下。
　　原璃的电脑就放在茶几里，收到微信时正蜷缩在客厅的地板上做表格。
　　今明两天恰巧是休息日，他打开灯，捡起鼠标，继续把工作做完。
　　他不爱开暖空调，总觉得闷，但天还是凉，手从口袋里出去一时半刻就冷得僵硬。
　　周宣临皱着眉头看他一会儿，从杂货间里翻翻找找，搬来一台闲置了很久的小太阳，就坐在他旁边拿平板看番。
　　不过一会儿，他就发现原璃在不断调整那台取暖器的位置。他坐在地上，面前是茶几，暖光要么照在左手边要么照在右手边，只有半个身子是暖和的，甚至是过热。原璃皮肤敏感，烫了就发红发痒，他不动声色地挪，其实是不舒服了。
　　网上那种吹热风的神器会不会好一点？
　　原璃聚精会神，当他回过神时，两只手被周宣临扶着一起抬了起来，悬在半空。
　　原璃：“？”
　　他像看人做三明治似的，一层层向下叠蔬菜和肉。
　　电脑放在支架上，连好充电器；
　　一层桌垫，一把键盘，有线鼠标换成接收器插口无线模式；
　　带承托部分的鼠标垫；
　　还有，一块木头？
　　“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拿起来，左看右看，最后确认它确实就是一根木头。但是比一般的木头要平整，一块板正的长方形，颜色和纹路也更讲究。
　　“手托。”周宣临简洁地回答，“你要是觉得键盘高你就用，不高就不用。”
　　原璃新奇地捣鼓起周宣临的机械键盘来，他经常在书房看到，没想到直接被搬到这里来了。前面有两段脚撑，好像是比笔记本高一点，敲了两个字，有点不适应，他问：“我不能直接把电脑放在桌垫上吗？”
　　“可以。但是支架你脖子会更舒服，而且。”周宣临给桌垫插上电，一顿操作，朝按钮哐哐摁了好几下，原璃就看着右上角小屏幕上的数字从0一路飙升到了50，手下热热的，还在不断升温。
　　原璃第一百次发出惊叹：“加热的。”
　　“嗯，赶稿必备的一百个的小妙招。”周宣临很得意，不过他还是和原璃稍微讲解了一下原理，“机械键盘直接放加热桌垫上可能失灵，我以前直接放数位板还变弯过，这个垫子中间镂空了一块是不加热区，鼠标也是，稍微注意一点。”
　　“知道了。”像小时候买到的新鲜文具一样，上课热情翻翻。本来只想简单操作一下，不太紧急的工作明天再说，现在原璃又重新充满了上班热情，急着把这全套装备都玩一遍。
　　“好帅。”他看窜动的RGB灯带，眼睛发光。
　　“我记得以前不是有人说，这灯有什么好玩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加钱买RGB，是谁啊，我好像不记得了。”
　　“是我。”原璃毫不害臊，伸手指了指自己，但公正地评价，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很帅啊。”
　　“……”本来想和不玩光党派好好辩论一番，既然如此周宣临还是清了清嗓，告诉他隐藏手册，“FN键加上INS键一起按，可以切，看你喜欢哪种模式。”
　　原璃：我按我按我按。
　　“先看你习不习惯，如果……”周宣临被花花绿绿的光晃了一眼。
　　哇塞，他拥有这个键盘一年多都不知道能变出这么多花样。
　　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带你去配一套。
　　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彻底把这些都记下来，写进了计划里。
　　他家里还有很多布置都不符合原璃的习惯，他自己一个人物欲不重，除了工作需求还有一些必备的看电视神器，生活上几乎是要什么什么没有。原璃习惯盘腿坐在地上，像只刺猬一样攒在茶几上，现在沙发太大，挤压的距离太狭小，他只能畏畏缩缩的，最喜欢的毛毯和地毯什么都没有。
　　还有地暖，不会像空调一样闷。周宣临天生体热冬天也热乎乎的，加热桌垫虽然是神器但对他也只能丢在杂物间生灰，但是对原璃来说是提升生活品质很重要的必需品。
　　虽然原璃只是暂时答应了和他住在一起而已。
　　像原璃没有计划接回家里的小猫，他也许也没有带要和他一起养。至少对于现在而言，他也只是把周宣临的房子当作暂时停留的居处，没有当作可以随心布置、和猫一起留下的家。
　　周宣临想到了这些，心里有一点点酸。
　　期待，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不会为此再继续纠结，徒增烦恼，行动比焦虑重要。
　　“为什么会不习惯？”原璃还在玩新玩具。
　　“键帽高度，你没发现你的笔记本电脑都是平的吗？这个不一样，这个有轴体，按下去重量不同，每一行键帽的高度也不同，有的人就不适应吧，反而容易误触。”
　　“还真是。”原璃点点头，又学到新知识，他以前还真的没有关注过键盘为什么是齐的。手指在字母键上轻轻按动，忽然福至心灵，原璃看向他，“周宣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很郑重的样子。
　　周宣临一愣，微微颔首，示意他说。
　　“你说数位板会弯，还有，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也会板绘的。”原璃其实接触的比较多的是国内的画师，尤其是工作室内有正式编制的员工，板绘普及，比例已经逐渐达到了惊人的七八成。但是在他短暂的工作生涯，和国外的原画师接触的经验里，发现外面的情况几乎和国内是反着来的，几乎都还是全纸工业链。他知道有的人转线上会很难，可显然周宣临并不是这样的问题，“你为什么也几乎都是纸质作画。”
　　“喜欢。”周宣临毫不犹豫地说，“喜欢而已。”
　　其实要说理由也可以说很多条。
　　因为去国外留学的原因，接受那边的熏陶，成为习惯。
　　更顺手，效率更高。
　　上一辈的老艺术家们都还在，顺从配合。
　　不过周宣临只是笑着对他说，没理由，喜欢啊。
　　看原璃不动，周宣临还挑了挑眉，做手势催他，悄声说：“你快，快干你的。”
　　原璃忽然有种自己是商业精英，就等着他上班养活一家人，周宣临是他养在家里天天催促他不要不务正业、比丈夫本人更尊重他事业的小娇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