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碉堡(42)

　　“能，而且这个听歌的账号，显示她昨天还上线过，我刚刚已经去说明过来意了。”
　　周宣临思忖着，忽然触及到原璃的眼神，分明在说着，快来夸夸我吧。
　　“唔。”周宣临刚要张嘴时忽然梗住了。
　　太郑重其事了。
　　原璃肯定不知道自己这样无意识流露出的眼神里，有多少期待，但是见他久久都没回应，也觉得一本正经地等待着什么有点奇怪，于是继续回去干正事，继续打开其他意想不到的APP，寻找有没有这个女孩留下的其他痕迹。
　　他欲盖弥彰地拿起了书桌上的笔筒，又放了回去，又拿起来，取出一支笔。
　　“周宣临。”
　　他忽然叫他。
　　原璃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周宣临，我是不是很聪明。”
　　他连呼吸都忘了。
　　原璃却丝毫没有关注，在心里骄傲地握了握拳头，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肯定。
　　做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畅快。
　　之后的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似乎是上天眷顾他此前的无妄之灾，女孩除了证明他的清白外，居然还有其他留存，彻彻底底将罪魁祸首按在了耻辱柱上。她洒脱地挥挥手，接受了原璃的道谢，“其实我本来就想干干净净退圈的，这段时间出去旅游散心的，一点都没有关注网络，还是你找到我，我才知道这人干了这么恶心的事。不用谢我，我是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原璃想了想，还是真心实意地又说了一遍谢谢。
　　他把全部情况和证据上报，约定了一个大家蓄势待发、不吐不快的时间，就等视频释出，最后组长来私聊他。
　　“小原，明天周一上班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
　　原璃愣了一下，很傻气地笑了，给他回复：“好。”
　　一切即将尘埃落地的前夜，原璃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他忽地翻身而起。
　　“咚咚咚——”
　　周宣临来开门，看到一个光着脚抱着枕头的原璃。
　　他喉头滚了滚，抬手，将眼镜向鼻梁上推了推，偏过头看客厅昏暗的光，那是他每天晚上给原璃留的夜灯。
　　原璃抱紧枕头，抱歉道：“我有点睡不着。”
　　他太突发奇想，太急迫，连鞋也没穿，这会儿才感觉冷，左脚冰了倒腾右脚，局促不安地交替站着。
　　周宣临放他进来了。
　　他对书房的使用很吝啬，也很礼貌，自然也不会主动打量周宣临的卧室。但是他闻到了气味。
　　气味激发记忆。
　　即便他不想要超出界限去打量和了解，一旦进入属于周宣临的空间，霎时间就能将他拽入熟悉和安全的环境里。
　　他呆愣愣地转了转圈，忽然笑了：“我想起我总是站在这里叫你起床。”
　　周宣临说：“我们是家人。”
　　原璃懵了一瞬，看不清周宣临反光镜片下的眼神，听他说：“这是你说的。”
　　“来吧。”他很慷慨，“今天心情好，陪你，不加班。”
　　原璃哐哐把枕头放在了靠墙的里侧，钻了进去，刹那间就躺好。
　　周宣临按灭了台灯，也像他说的，和原璃一起躺好。
　　过度兴奋、隐约在期待着什么的大脑，陷入了这股安定的气味里，在几分钟内就睡熟了。周宣临觉得自己也许是想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但是他以为他抬起了，手却分毫没有移动，很快也坠入深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没有拉好的窗帘，他睁开眼时，青年的侧颜被金黄色的光泽浸染，全身放松，抵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思考，全然遵从本能，吻了吻他的额头。
　　嗷，咬一口。
　　握住的手臂微微一动，这孩子翻了个身，极其自然地挣开了。
　　周宣临的心跳忽然在一瞬间疯狂飙升，他拼命观察着原璃的脸，有那么一刻，他几乎都要觉得，原璃其实醒了。
　　没有吧？
　　醒了又怎么样呢？
　　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大起大落，孤寂又不安地塞回原点。
　　他闭了闭眼，有些按捺不住的东西就差一点，就要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原璃转过身，背对他侧睡，直到他定好的闹钟响起，遵循着习惯，先伸长手臂将其按掉，才朦胧睁开眼，仿佛被吓了一跳，呼吸猛地错了位。
　　他连周宣临眼睛上的睫毛都能数清。
　　即便周宣临自诩太过了解，又清楚原璃应该没有那么深的心计和伪装的手段，也看得出来他所有的动作都合乎情理，完全自然，心里却仍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在高悬着。
　　原璃没有倒退，充满感激地说：“早。”


第34章 报信
　　“你是说，你的朋友偷偷亲了他暗恋的人，但是不确定对方醒了没有，现在很慌？是这个情况吗？”
　　“没有很慌，只是想要确认。”
　　“不是，人家睡着了，你……你朋友这不是耍流氓吗？”
　　周宣临道：“少废话。”
　　“哦哦，那你朋友有没有发现那个女孩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举动啊，比如特意疏远你什么的。”
　　周宣临回想了一遍，说：“好像没有。”
　　执意要付他这一个星期借住的房租，说了很多句谢谢，亮晶晶且直白的眼睛。
　　他忽然愣了愣。
　　其实这样说来，要说不一样，昨天晚上，原璃一瞬间冲动下敲开他的房门，仿佛才是规整秩序下的一瞬间的失序。只是当时，他们都没有考虑太多。
　　“知道了。”他懒懒地挂下电话。
　　“喂喂喂？”云哲满脸黑线，这是真用完就扔啊！
　　不过呢——
　　他立马化身间谍，回小群给组织报信。
　　“一级战备状态！周宣临初恋好像回国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刚刚问我，如果不小心亲了喜欢的人，对方态度不明该怎么办，这还不是明晃晃的事实吗。”
　　“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就为了等这个姑娘，还挺唏嘘的。”
　　“唉，所以我们要团结起来，发掘助人精神！”
　　“等等，我可以拉个人。”
　　【江南老贼还我青春邀请魔法少年小原入群】
　　【魔法少年小原将群昵称修改为小原】
　　他动了动手指，发了个“大家好。”
　　“小原最近是宣临的制进，经常在一起工作。如果以前有什么事，你别和他计较啊。”
　　他眯了眯眼，微笑着敲字：“不会的。”
　　“好耶！”
　　“那这个群具体是做什么，为什么拉我进来。”
　　云哲神神秘秘：“此群又名周宣临恋爱助攻大作战！”
　　他三言两语就讲述了来龙去脉，略去了一些表白和花束的细节不讲，叮嘱道：“如果他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小原你近水楼台好观察，就告诉我们。”
　　等等，他好像刚刚才说过这句话，是在哪里来着？
　　群里寂静了一下，原璃回道：“好的呀。”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不知是惊讶还是感慨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周宣临，要谈恋爱了。
　　他走进办公室之前，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谈天。
　　有人捧着一包小零食眼睛发光，“重大舆情事故，虽然赔不到我们头上，但也够他焦头烂额了。”
　　“虽然这次项目该推进得都差不多，但是下次他这版权咋卖。”
　　“他不是看不上签售的钱吗，现在称心如意了，呵呵，看看会不会还会有粉丝给他花钱。”
　　“小原今天来上班吧。”
　　“嗯……”
　　“好像是。”
　　“大概吧。”
　　小于凑上来贼兮兮地笑着：“哼哼，你，还有你，之前不是都说不知道怎么和小原相处吗？说他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
　　一片讪笑声：“有吗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