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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252)

作者:九万字 时间:2026-04-09 09:47 标签:穿书 互攻 HE 群像 权谋

  “晚辈从未自比圣人,晚辈只知道,道在自然,也在人心。天道是道,人道也是道。”
  一边说着,盛如初指了指脚下的路:“这是道。”又指了指手里的油纸包:“这也是道。”
  周采英此时已经拧紧了眉,嘴上却仍不甘心道:“我看这是你的升官之道吧?”
  “是,也不是。”盛如初把纸包放到桌案上,随后深深行了一礼:“晚辈的话已经说完了,告辞。”
  说罢,便在一老一小的注目下翩然而去。
  这时,躲在屋内的谢昌蹑手蹑脚走了出来:“祖母。”
  见她不回话,谢昌又说了句:“这位大人的话和阿爹经常说的好像啊。”
  周采英看了眼桌上的油纸包,又看向谢昌:“那昌儿认为阿爹说的可对呀?”
  谢昌攥紧了手里的书,念道:“书上说,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政教有经,而令行为上。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
  昌儿认为,阿爹说得没错。”
  周采英拍了拍他的肩,凝重道:“快,快去把你爹叫回来。”
  “诶!”谢昌赶紧把书放回案上,一路小跑着窜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抱着谢昌匆匆跑进门来。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光景,皮肤略黑,两颊干瘪,唇上长着一排细密的胡髭,唇下则蓄有一指长的粜须,行走间步履生风,颇有些道人的气派。
  见儿子回来,周采英指了指桌案上的油纸包:“上头的大人来过了,这是他让娘转交给你的东西。”
  谢宥迟疑地打开纸包,一团白色晶状物映入眼帘,他先是凑近闻了闻,随后小心翼翼挖了一块送入口中,腥涩的苦味瞬间遍布整个口腔,他颤抖地放下手,开口已几近哽咽:“盐,娘,是盐。”
  周采英认命地合上眼:“去吧,去吧,你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
  谢宥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到郡守衙门,却被告知钦差去了安邑,一咬牙赶紧让人备了马匹追过去。一直追到夕阳西下,总算追上了在驿站落脚的盛如初一行,匆匆报上来意后,在官兵的引领下,他终于见到了传闻里的钦差。
  早知这位盛大人年少气盛,不想其人竟比意想中还要年轻如此之多,但谢宥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垂首弓腰行礼:“下官河东盐运使谢宥,见过钦差。”
  盛如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此地并无外人,谢盐运使无需如此多礼。”说罢,一个眼神下去,屋内就只剩下初次见面的两人了。
  谢宥赶了一路,早间的热血沸腾此刻已经冷了泰半,此刻对上盛如初,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盛大人,下官来此是……”
  都说三年一代沟,两人都要隔上五六条沟去了,但这丝毫难不倒盛如初,只见他指向一旁的桌案,语气熟稔得就像是多年不见的故交:“谢大人你好口福啊,正巧赶上用膳的时辰,来,坐下,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聊。”
  谢宥怔了怔,也不再客气:“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推杯换盏吃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从酒到茶,从建康到河东的风俗,无所不谈,倒是那个本该成为正题的“新政”被搁置在一边了。
  又是一杯下肚,盛如初哈了一口气,大大方方道:“适才和令堂聊了道法,心中感触万千,谢兄,你是个修道的半仙,论道我是不能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不知你可曾读过儒家的书?”
  谢宥筷子一顿,道:“略知一二,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盛如初却好像得了什么趣儿似的,一个劲揪着他问:“难得有你不通的东西,这我可就要好好扳回一局了。谢兄,不知你如何看待儒家的‘道’?”
  谢宥沉吟少顷,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盛如初长眉一挑,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恕字谈不上,咱们今天就来论论这个‘忠’字,如何?”
  谢宥眉头微蹙,心想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来意,又何必劳师动众多此一举?
  盛如初仍是一脸的兴味:“论不论?”
  谢宥沉默数息,一时摸不准他打的什么主意,然心知避无可避,咬牙道:“论。”
  

第211章  请君高歌(12)
  盛如初清了清嗓子,一改适才老油条式的做派,正色道:“提及‘忠’,就不能不谈‘孝’,你们道家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忠孝之家,庆云常绕,吉神远照。
  谢兄你是个重孝的人,我大乾又是以孝治天下,当今的皇上就是四海兆民的君父,你出任河东盐运使,上事于君,下事于社稷,事必躬亲,尽心尽责,便是一等一的忠孝之人。”
  对于他的褒扬,谢宥并不领情:“你此言差矣,我尽心尽责,忠的是君,却也不是君。我所奉之君,是为天地大义之君,而非一家之名姓。此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盛如初知道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他谢宥不信儒家那套,却偏要曲解他话里的意思:“依谢兄之见,当今可是天地大义之君?”
  谢宥眉毛一抖,未料想他突然发难,但也从容接下:“若不是,盛大人今日也就见不着谢某了。”
  盛如初点了点头,学着他的话术附和道:“可不么,若他不是,谢兄今日也见不着盛某了。”
  谢宥眼中闪过惊异。
  盛如初紧跟着问道:“不知谢兄如何看待儒家的‘忠’?”
  谢宥不假思索道:“君为臣纲。”
  盛如初又是一点头:“你说的对,却也不对。”
  谢宥蹙眉:“此话怎讲?”
  盛如初放下筷子,不答反问:“至圣有言,‘天地之性,人为贵。’何谓人?”
  谢宥道:“载道之器,演道之体。”
  盛如初再问:“何谓道?”
  谢宥答:“天地大义。”
  盛如初穷追不舍:“何谓天地大义?”
  谢宥不说话了。
  盛如初自答道:“是人。荀卿有言,‘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人乃天地之心,人道即天道,这是儒家的说法。”
  谢宥仍没有吭声,便听盛如初继续追问道:“《天论》写,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荀子》写,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如此种种,你还依旧认为儒家的忠是‘君为臣纲’吗?”
  谢宥虚虚握了握手,忽而放下筷子,侧身向他行礼:“不知大人究竟想说什么?还请明示。”
  盛如初也不遮掩,直截了当道:“我知你今日来此,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当然,我也明白你此番赴死,是为黎民苍生,而非一家之天下。
  但你心里并不好受,云中王是至德至性之人,且对你有提携之恩,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你今日之举,纵粉身碎骨也难抵心中愧疚。
  其次,你毕竟入仕十载有余,亲眼见了不少官家之难,虽奉行自然之道,却也能预见盐章令的弊端。四海之大,官商如云,私相授受、监守自盗等乱象避无可避。”
  停了停,他话锋一转:“然天道无常,放宽盐控、藏富于民势在必行。试想来日,官府的人力需求减少,就会少了许多无端的徭役,流民也多了条谋生的途径,寻常百姓也能吃到更便宜的盐。再者,当今正值年少,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即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能及时补救。”
  谢宥颔首:“正因如此,下官今日才会来。”
  盛如初摇了摇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谢宥不解地抬起眼:“还请大人明示。”
  “忠者,心字上写一个中,此谓不偏不倚,从心尽心。不论是你奉行的道家、而是以当世主流来讲,你都不曾违背这个‘忠’字,又何须自愧内疚?”盛如初正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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