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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383)

作者:九万字 时间:2026-04-09 09:47 标签:穿书 互攻 HE 群像 权谋

  “即便是废了这条腿,我也要出城去!朱厌是替我死的,没有他,今日沉在江底的就是我柳逾白!”柳逾白浑身冒着酒气,眼下乌沉,还瘸着腿,昔日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模样,如今竟是半分也寻不见了。
  陈大元沉声道:“护城河又宽又深,这么久过去,朱厌恐怕早就化为一把白骨,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你就算出得了城,又能如何?”
  柳逾白不假思索道:“那我就沿着河一直找下去!哪怕只能找到一块骨头,我也要让他入土为安。”
  说着,他又软下语气,恳求道:“大元,你就看在我当年帮过你的份上,帮我这一回,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否则也不会找上你。”
  陈大元抿紧唇角,片刻,才为难道:“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上头交代过,没有楚王命令,任何人皆不得出城,尤其是你。”
  “什么叫尤其是我?!”柳逾白顿时脸色铁青,“这是沈瑞的命令?”
  陈大元不禁面露难色,正当他暗自思索该如何搪对方时,一个女声替他接住了柳逾白的问话。
  “这是我的命令。”
  两人闻声望去,见到来人,陈大元赶紧上前:“将军,我……”
  严襄挥了挥手,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柳逾白。
  陈大元给柳逾白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逃也似的跑远了。
  见是严襄,柳逾白一下子泄了气:“云伯母。”
  “我已经不是你云伯母了。”作为长辈,严襄并无为难他的意思,“今日我就权当没见过你,日后休要再犯,你走吧。”
  柳逾白握了握拳,心里的不甘愈演愈烈:“伯母,您为何要为虎作伥?您可曾想过,木深在九泉之下,若得知您不仅跟云伯父和离,还成了奸佞的走……”
  “狗”字尚未出口,他猛地收住声,好一会,才接着道:“他若得知您追随沈瑞,戕害忠良,会如何想?”
  “忠良?”严襄冷冷睨着他,“我怎么不知道这朝中还有人能担得起‘忠良’二字?”
  柳逾白一时噎住。
  严襄冷哼一声:“念在你和木深还有些交情的份上,我今日就不追究你言行上的过失,回去叫你祖父缩好脑袋,再动歪心思,下一个砍的就是你柳家人的脑袋!”
  说到此处,她声音放轻,缓慢道:“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宁元秀的脑袋如今还挂在菜市口的直杆上,你若想不开,就去多看两眼。”
  话音落地,柳逾白仿佛被吓住一般,脸色惨白如纸,顷刻间就酒醒了。
  当初他与那宋从衷打过照面后,便料到有人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却如何也想不到,仅一夕之间,建康就彻底变了天。
  曾经贵为两朝天子近臣的沈瑞,堂堂的康定侯,竟趁皇上御驾亲征之际,率军抢占了国都。而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严襄则一步登天,成了金吾卫大将军,掌管十三门戍卫。他实在想不通,往日里慈颜善目的云伯母竟会变作这尊冷面门神。
  更想不到,六部尚书里一向横行霸道的兵部尚书宁元秀,有朝一日,仅仅因一句话,就被砍了脑袋。
  比柳逾白还想不明白的,则是此刻还在兢兢业业上着朝的百官们。
  只见奉天殿正上方的石阶下,赫然摆着一把太师椅,纵然那椅子上空无一人,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排作四列,低眉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法场之上,宁元秀被砍去脑袋的场景依稀历历在目,那双至今没有阖上的眼,仿佛正盯着他们每一个人。
  纵观上下百年,还从未出过架着百官观刑的先例,仔细想想,世事果真荒唐难测。
  各路诸侯在外斗个昏天黑地,殊不知他们心心念的皇城早已易主。
  正当他们胡思乱想的当口,一阵脚步声陡然从身后响起。来者步伐稳健,不疾不徐,一下一下,沉沉敲在众人的心头。
  不多时,沈瑞就在众人的注目下,坐到了上首的太师椅上。他的坐姿很端正,半点不见奸佞应有的放纵,似乎他还是曾经那个为人敬重的康定侯。
  只可惜,他如今行事越发乖张无忌,一言不合就动辄打杀,比起当年的靖王,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何况靖王尚可争辩一二,更莫要说是一向老成持重的乐安王。
  然心中纵有不满,众臣还是安安分分跪了下去:“臣等参见楚王,楚王千岁。”
  “都起来吧。”
  “谢楚王——”
  沈瑞缓缓扫过众人,片刻,对宋随道:“继续念吧。”
  宋随应声上前,随后不紧不慢展开手里的折子,面向众人,放声念道:“元初六年,李同文以二十金买通当时的吏部郎中刘瀚文,买了个户部员外郎的职位,后又通过钻营,先后搭上户部侍郎陈问棠、吏部侍郎左卫安,在职期间,李同文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地方勋贵,大肆敛财,十二年间,收受贿赂共计白银十六万七千四十二两……”
  随着他话音落下,多名士兵应声而出,不由分说,将点到名字的挨个架起。
  堂下顿时哀嚎四起,连成一片。
  见求饶无用,其中的左卫安倒也有几分硬气,索性心一横,当庭怒斥道:“买官卖官古已有之,凭此区区小事,你便喊打喊杀!天下官员多如过江之鲫,谁人能无过错,你难道要一个一个杀,你又如何杀得尽?沈瑞!你若要替你父亲报仇,大可直言,何苦冠冕堂……”
  话音未落,忽有一人快步上前,将他踹倒:“还不赶紧将此贼拉下去!”
  左卫安当即大怒,与他扭打作一团:“他老子的!余璇你这个狗官,你干的龌龊事还少吗?你忘了你儿子强抢民女,是谁给你摆平的?你这个脏心烂肺的狗杂种,还有你,陈思麒,李方义,你们也别想独活……”
  巍巍议政殿,一时成了个斗兽场,而一向自恃风骨的群臣百官,个个化作朝服上的飞禽走兽,互相撕咬攀扯,只恨不能生啖其肉。
  难得有体面的,也只能瘫坐一旁,呜呼哀哉,高喊着老天造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高坐堂上,瞧着这出闹剧,竟罕见露了笑脸。
  与此同时,严襄在痛斥了柳逾白后,也进了宫。拿着沈瑞给的令牌,她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凤仪宫。
  刚一踏进宫门,远远地,便见云徽月独自坐在树下,手里握着书,一派悠闲,可见她虽身在樊笼,日子却过得还不错。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云徽月不自觉地抬头,还未仔细看清母亲的面容,就已飞快奔了过来。
  数月不见,母亲的精神气明显要好些了,着一身金丝软甲,从前的妇人髻也被全部束起。云徽月只在幼时见过她这般打扮,而今再见,不由稀罕地多看了好几眼。
  “怎么,连娘都不认识了?”见她目不转睛的,严襄开口打趣道。
  “哪儿能?女儿就是忘了所有人,也不能认不出全天下最最威武的严大将军!”云徽月挽住她的手臂,牵着她往屋里走。
  严襄微微笑起来,等进了屋子,方正色道:“想必你都已经知道了。”
  “嗯,早该如此了。只可惜,大哥没能亲眼看见,等得了空,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说罢,云徽月又仔细端详起母亲,半晌,沉声追问:“所以,娘,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了吗?”
  严襄默了默,如实道:“我要你以国母的名义,效仿东汉衣带诏,拟一道征讨楚王的檄文。”
  闻言,云徽月瞳孔骤缩,脸色血色尽褪。
  从大哥口中,她已对当年的恩怨有所耳闻,那封签有无数勋贵名姓的盟书,和这封讨伐沈瑞的檄文,无异于旧戏重演。
  唯一不同的是,前者铺写了世间最隐晦的腌臜欲望,而后者却是高举正义大旗。一旦这封檄文问世,不仅是将沈瑞打入众矢之的,更是又一次打杀了大哥。
  若是父亲前来讨要,她兴许还会有所动摇,但她绝不信母亲会为了这些衣冠禽兽,颠倒黑白,为虎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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