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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293)

作者:九万字 时间:2026-04-09 09:47 标签:穿书 互攻 HE 群像 权谋

  “你也不怕冻出个好歹。”盛如初无奈莞尔,“就睡我边上,能怎的?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顾向阑垂眸:“没有……”
  他只是不知该用什么身份留下来,如今回想过往,他们不过是露水情缘,竟连个名分也没有。
  当初他水上遇险,死里逃生了,也未曾给自己寄过只言片语回来。
  不过,也怨不得他如此,毕竟自己也只是令人去寻他,而未曾离开建康一步。
  现今他对自己这般生分,也在情理之中。
  不同于他的拘谨,盛如初显得很是轻快,他自然而然地问着:“这一年多以来,你过得如何?”
  顾向阑的心微微一紧,而后佯装从容道:“如往常一样,倒是你,过得好不好?”
  盛如初笑了笑:“跟你差不多,就那样。”
  顾向阑也扬了扬唇角:“嗯。”
  再无话可说。
  当然,他私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哪怕是一分半毫也行,还想问问他,当真就对自己没有半点情分了吗?
  更想抱一抱他,一解相思之苦。
  但顾向阑明白,他不能说,也不能做。
  两人默不作声坐了一会儿,盛如初突然起身拿了书来看。
  顾向阑覷见那书页上的字,有些疑惑:“你怎么看起兵书了?”
  盛如初如实道:“总会用上的。”
  顾向阑又“嗯”了声,是啊,总会用着的。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的云,忽地,盛如初问他:“你看过兵书吗?”
  顾向阑答:“略知一二。”
  盛如初指向书上的文字,凑近他道:“那你给我讲讲,这句‘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是什么意思?”
  顾向阑接过一半书页,认真解答道:“这一篇讲的是,攻守之变,在于虚实之法。示敌以虚,而攻敌以实。
  有形者至于无形,有声者至于无声,使敌人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不知所守,不知所攻,无声无息扼其咽喉。”
  久久没有回音,怕他听不明白,顾向阑扭过头,却蓦然与后者的视线撞在一起:“我说的是不是有些复杂了?”
  盛如初半点不见被抓包的羞窘:“我听得明白。”
  接着,他垂下头,自语道:“果然呐,你们这些皇帝手下的知心人,个个都是握着笔杆子的大将,每一滴墨,都是用血磨出来的,纸上所得,一笔一划,皆是累累尸骨所铸。”
  顾向阑握着书的手一紧。
  像是意识到他还在身边似的,盛如初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啊,你别往心里去。
  我只是觉得,这一转眼啊,还没看清什么呢,世道就突然翻了个番,这不就是你口中的‘无声无息扼其咽喉’吗?
  折腾了好些年,实际早就被人家看穿虚实,一步一步被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果然啊,这熟读兵法的人,就是跟我们这种寻常读书人不一样,心眼活得跟什么似的。”
  听着他这一连串指桑骂槐的话,顾向阑心里一沉,对方果然已经看穿他的来意了。不过,心照不宣总要比他亲自捅破窗户纸好。
  只是,顾向阑没有想到,为了挖苦他,盛如初竟连着靖王也一并骂了,看来,他心里的确是记恨着云仆射和沈郎将的死。
  那么,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他既念着旧情,就总不会连羽林丞和逍遥王也不顾了。
  畅快骂了一通后,盛如初立即就后悔了。顾向阑欠骂,那是一点也不冤,但这数月以来,他一直忍着憋着,就是不想在旁人面前指摘赵璟一句,这会儿怎么就跟他透了老底?
  顾向阑这个千年老王八,这会儿指定已经看穿他的心思了。
  盛如初越想越气,书一合,也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就回了屋子。
  

第242章  潮来天地青(5)
  下午,宣常带了新购的食材上山,说是要给顾向阑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搞个接风宴,接着就招呼不情不愿的盛如初折腾起来。
  顾向阑想帮忙,盛如初一句话堵住他:“君子远庖厨。”
  顾向阑自觉理亏,只好就此打住。
  然而,看着两人忙碌而默契的身影,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尤其宣常不停地嘘寒问暖,实在令他难堪而惭愧。
  盛如初瞧出他的异样,堵在胸口的郁结顿时云消雾散,他坏心眼地学着宣常称呼他为“远客”,时不时给他夹菜,关怀备至。
  他越是体贴,越显生疏,顾向阑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瞧他死气沉沉、偏还要佯作从容的样子,没由来地,盛如初也有些不高兴了,一边心想,你倒还委屈上了。
  但到底没再去激他。
  这顿饭吃得两人心里不上不下,宣常却是有滋有味,丝毫没有觉察萦绕在周边的微妙气氛。
  饭后,宣常又同顾向阑客套一番,就下山练兵去了。
  到了夜里,顾向阑和盛如初并排躺在床上,各自卷着被褥,中间隔着银汉,界限分明。
  屋里很黑,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即使是这么一点虚影,已足以洗去连月奔波所沾染的风尘。
  这一年多的光阴,顾向阑从未有过如此安定。
  盛如初亦然,日日与青灯坟冢作伴,他的这间院子,终于有了来自故乡的烟火气。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白日的争端隐匿在沉沉夜色里。
  翌日,顾向阑去拜见了安西大将军,也就是宣常的父亲宣章台。
  出于容太傅的关系,宣章台和顾向阑也算是老相识,虽说两人年纪相差甚远,又是多年未见,但交谈起来却毫无壁垒,无论是军务,还有地方治理,顾向阑都能对答如流。
  宣章台素来知道他的厉害,因而对他的实际来意只是一带而过,并未深究下去。
  不知不觉间,午时将至,宣章台留他在帐中用膳。席间还有盛如初、宣常以及一位军将打扮的女子。
  想必这就是盛如初口中的四姑娘了,确实是当世巾帼,英姿飒爽。
  尤其是插在她发间的那支鸟羽制成的簪子,红艳艳的,仿佛能将人灼伤。
  顾向阑垂眸不再关注拌嘴的两人,匆匆用完膳,便拜别了。
  傍晚,盛如初踩着昏黄的暮色,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凑到他眼跟前。
  不出意外,顾向阑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有些呛,像极了西北的风沙。
  他起身把人扶住,盛如初则顺势坐到他坐过的凳子上,扯开衣襟,自然而然地指使道:“我要沐浴。”
  顾向阑给他倒了杯茶润喉,却没有接话。
  盛如初咕咚咕咚大口喝完,再次重申:“我要沐浴。”
  “嗯。”顾向阑终于回应,一边扶着他坐稳,“我去烧水。”
  盛如初哼了哼,含糊道:“那你快些。”
  “好。”确定他不会摔下来后,顾向阑这才放心地离开,然而,等他把木桶里盛满水,盛如初已经倚着墙睡了。
  顾向阑定定望着他的睡容,须臾,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摸一下他的脸,又轻轻掐了掐。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怕水冷了,又试探着叫他:“永山,你醒醒,水已经烧好了。”
  盛如初迷迷蒙蒙睁开眼,先是愣愣盯着他看,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应好,随即就旁若无人地脱衣裳。
  顾向阑移开目光,等把他弄起桶里,就自觉出了屋。
  不出片刻,里头就传来盛如初的嚎叫,像一只雏鸟,期期艾艾,抓心挠肺。
  “顾景明!你进来,顾景明,你人呢?顾向阑!”
  顾向阑赶紧跑进屋,只见他光溜溜地站在水桶里,非常慷慨地对着自己。
  见他进来,盛如初毫不客气道:“我使不上力,你帮我洗。”
  顾向阑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认命地走过去,可当触碰到熟悉的躯体后,过往的记忆一下子蜂拥而来。
  对着眼前这张醉醺醺的脸,他突然释然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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