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诡镜怪谈[无限](122)
处理守卫的同时, 姜榭把出口也找好了。也是一道裂口,不费什么力就能上去。
上面是白茫茫的彼岸花丛, 晨曦洒落在花丝上, 微风让摇曳着的花枝更加静默慵懒。
两人扒开花,往村子的方向走,几步路之后, 姜榭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看那个位置。”他说。
顺着姜榭的目光望去,余州瞳孔微微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尊哭泣蛇人像,簇拥在盛放的白色彼岸花之中。
一朵朵细瘦的白色彼岸花,如同一个个坚韧的骑士,虔诚地守卫着中央的神明。
余州连忙拨开花丛往前去,绕着雕像走了一圈,脚趾头倏地被什么一硌,再拨开低矮一些的幼花,瞳孔又是一震。
在哭泣蛇人像的脚边还有两尊小雕像,雕刻的是蛇妖兄妹。
怔了一会,余州不确定地说:“这是妈妈带孩子吧?难不成……我编的故事真的是正确的?”
没等姜榭开口说话,花丛深处倏地传来一阵嬉笑声。
两人对这声音可再熟悉不过,这是那蛇妖兄妹又来了!
“怎么回事?”余州说,“他们不是只在夜晚出现?”
姜榭掏出菠萝刀,用刀柄碰了碰雕像,沉声道:“有没有感觉,离这尊雕像越近,那些声音就越响亮清晰?”
余州来回走了几步,惊道:“确实哎,就像是个音响一样。”
“你的形容很贴切,”姜榭把刀柄收入手中,说话时像在挥舞教鞭:“所以我猜,我们夜晚见到的蛇妖兄妹并不算真正的实体,而是一种强大的虚影,这两尊小雕像,应该就是他们最初产生的地方。”
可下一秒,姜榭就皱起了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怀疑。
因为余州拿出青铜铃,对着三尊雕像摇了两下。
方圆十里,毫无动静。
这三尊雕像仅仅只是雕像。
沉吟片刻,余州说:“我觉得大方向应该没错,蛇妖兄妹确实是虚影,但他们,并不是从雕像中出来的。”
回想着蛇妖兄妹身上那层灰泥一样的东西,有什么东西倏地从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却没等他细想就毫不留情地消失了,“他们的真身,或者说……尸体,在别的地方。”
姜榭抬头望了望偌大的花丛,没有反对余州的想法。
两节亮闪闪、滑溜溜的尾巴尖从花丛中露出来,蛇妖兄妹一左一右探出头,大大的眸子齐刷刷地盯着姜榭看。
余州看着他们俩,莫名联想到了严铮的宠物猫坦克。
要是镜中界给养宠物就好了,他定得把这兄妹俩带回去。
姜榭蹲下身来与他们平视,笑眯眯的:“又来啦?零食都被你们吃完啦,我现在可穷啦。”
蛇妖兄妹歪了歪脑袋,大眼睛整齐一眨,显然是没明白穷是什么意思。
姜榭道:“就是说,没有零食啦,只有花环,要花环吗?”
两颗脑袋小鸡啄米似地点起来——妹妹那颗尤其激动。
姜榭就寻了块空地盘腿坐下来,折了几支白色彼岸花,专心编起花环来。
妹妹蛇妖从花丛中钻出来一点,试探地瞄了瞄余州,在余州露出笑脸的那一刻又往回缩了缩,过了一会又钻出来一点,如此反复了几次,她像是确定了余州不会阻止自己似的,尾巴一扭,屁颠屁颠地扒到了姜榭的肩膀上,监督自己未成形的花环。
哥哥蛇妖本来还在四处乱跑,看妹妹居然傍上了花环大佬,立马不闹腾了,安静乖巧地趴在姜榭的大腿边,和妹妹大眼瞪小眼,暗暗较劲谁更得花环大佬喜欢。
于是在余州眼中,一副油画似的风景画面被一笔一笔描绘:
漫山遍野的纯白中,一个蓝发少年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十指被青和白缠绕,肩膀上和大腿边各趴着一只眼睛很大的小不点。
像诗和烈酒,恣意却温馨。
一片纯白花丝从面前拂过,余州伸手接下来时,姜榭编好了三顶花环。
两顶分别给蛇妖兄妹,剩下一顶……姜榭快步走来,抬起手,把那顶花朵最多的戴到了余州头上。
获得新花环,蛇妖兄妹高兴极了,一蹦一跳地朝姜榭就是一个熊扑,撞得姜榭连连踉跄,一个没站稳,腰间别着的瓷盅倏地坠落到了花丛中。
姜榭吸引着蛇妖兄妹的注意,余州则负责抓紧时间搜索三尊雕像。
很早之前他和姜榭就在想,既然夜晚会有妖怪幼崽出没,那么就说明这个副本里一定有一个地方,记载或象征着与小孩子有关的过往。他们在寻找收容病人的地方时已经把彼岸村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没想到居然隐藏在白色彼岸花丛中。
这么说来,白色彼岸花丛之于副本boss的意义,甚至不亚于冥蛇庙。
与冥蛇庙的哭泣蛇人像不同,这里的哭泣蛇人像不论是材料质地还是雕刻手法,都粗糙许多,材质是最普通的烂木根,手艺比初出茅庐的学徒还不如,像是用手指甲一点一点划抠出来的,深一块浅一块。因得这雕像造型怪异,表情僵硬,与那庙里精致无比的冥蛇少女是两个极端。
余州不禁想,难不成,这三尊雕像的雕刻者是他们母子的仇人?
两处的雕像还有很多不同,最大的一处,便是这多出来的两尊小蛇妖像。
母子团圆的乐景被隐藏,倒是那诡秘的大祭司和悲伤的蛇仙被精修供奉,实在是令人费解。
余州试着再将线索串一遍,却只能得到一个四不像,头绪就像熬糊的米粒,一团浆糊。
冥蛇庙,花丛……冥蛇庙,花丛……
绕着花丛走了几圈,余州不经意地抬头一望,视线猛地一滞。
与这里的半蛇女妖齐平望去,竟刚刚好能看见庙顶的金瞳蛇雕,再往下一点,就是庙里的哭泣蛇人像。
也就是说,两尊蛇仙雕像,其实是遥遥对视着的!
会是巧合吗?
余州认为绝对不是。
这样的布局,总有一边是故意的。
按照这个思路再去查找,余州比之前更加仔细,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在半蛇女妖的蛇尾边蹲下来。
黑褐色的泥地上落着点点香灰。余州用指腹沾了一点,挪到眼前看了一会,复又碾掉。
是寻常人家用来祭奠逝者烧的香,摸起来还挺新鲜的。
有人在不久前给半蛇女妖和蛇妖兄妹上过香。
会是谁呢?
虽然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暂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既然有人上香,就说明半蛇女妖和蛇妖兄妹确实死了,至少曾经经历过死亡。
剩下的细枝末节来不及深究,姜榭那边忽地传来一阵乱响。
余州扭头看去,就见前不久还其乐融融的三人不知为何,竟打了起来。
花丛到处都是清脆的呯当声。菠萝刀的刀片和刀柄被拆开,刀柄握在姜榭手里,化作一根长棍,抵挡着蛇妖哥哥的扫击,刀片则由意念操控着在空中飞舞,对付妹妹。
泥土与画面纷飞,场面一片混乱。
没有道具,余州只得拾了根粗树枝,瞄准战力较低的蛇妖妹妹,加入战场。
蛇妖妹妹就跟受了惊似的,原本圆溜的双眸彻底紧缩成了两条竖瞳,比金黄淡一点的瞳孔中央是一点慑人的黑,一瞬不瞬地盯着余州,浑身鳞片奋张,仿佛面对的不是一起分享花环的伙伴,而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人。
白色彼岸花丛是蛇妖兄妹的主场,他们配合无间,在错杂的花枝中时隐时现,就像是在打一场游击战。姜榭一边应对发了狂的蛇妖哥哥,一边留心着余州那边,颇有些分身乏术。
“青铜铃!”姜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