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诡镜怪谈[无限](348)
廖小言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牧阳则一语不发地盯着她的侧脸。
这就是互助组织的会长吗。
“差不多就这样……牧阳,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廖小言朝这边看过来。
牧阳回过神来:“啊,听见了,不就是乘船吗,小意思!”
廖小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众人下了楼,把两扇门拼成的简陋木船铺在水面上,然后陆续站上去,其实也不用怎么划船,水流自动带着他们走,从观众厅的入口出去,穿过空无一人的剧院大堂,繁复的浮雕和慈祥的圣母玛利亚从他们头上掠过,洛可可风格的暗黄大理石被海水刻上斑驳印记,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剧院的香水味和海水的咸腥味混在一起,他们像是在乘船游览某一处古迹,成为了某部古老音乐剧的一个浪漫桥段,在烛光的映照下忽然下坠,顺着通往地下河的台阶咚咚咚咚,一级一级地磕下去,随着汹涌的水流汇入地下河中,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
亚兰奇乘坐过的小木船被腐蚀掉了一半,孤零零地待在墙边。
“这也太刺激了吧,好像在玩漂流啊,”周童新奇地说。
忽然间,站在他旁边的覃舞冷冷地拔出了刀。
周童浑身一哆嗦,不是吧,只是不能嚷嚷而已,一句话也不让说啊?却见覃舞面无表情地朝前一劈,随后某个黑影被一分为二,落入水中,激起两道水花。
“……那是什么啊?”周童问。
覃舞:“食人鱼。”
周童情不自禁想叫出声,被宁裔臣伸手捂住了。
许清安看向廖小言:“这里……是不是正在被另外一个副本渗透?”
廖小言道:“还不算,只是在较量。所以我说不能让亚兰奇和帕特里克呆在一起,要是他们两个联手,那边会很棘手。”
许清安道:“那边……是余州和姜榭?”
廖小言没说话,因为他们正好漂到甬道的尽头,见到了光亮。
正如廖小言所料,亚兰奇此时正站在存放木偶的天井中,泥俑林地底本就是一处湖泊,此时灌入海水更是波涛汹涌,亚兰奇将所有木偶都往上移动了好几格,存放不下的则被他用丝线亲自栓在手中,没有一个木偶受到海水的侵蚀。
铁链盘绕蜿蜒在他脚下,一条叠着一条,一网套着一网,抵抗着海水,硬生生为亚兰奇铺出了一片陆地。
从远处望去,一束天光穿透天井,打在亚兰奇身上,牵着木偶、站在铁链中央的他,又仿佛回到了舞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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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55章 插叙副本-忒修斯之船(十二):甜的一章^……
“是因为前403的学长们那件事吗?”余州问。
不知不觉, 他和李音夏竟已聊了一晚上,天边出现鱼肚白,暗沉的海面浮现出渐变的亮色,海水清澈了许多, 余州偶然瞥见几条海豚破水跃出, 追着他们的船,像是在嬉戏。余州跑回船舱拎出装鱼的桶, 给它们喂了点东西, 然后追船的海豚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在水里热闹得挤成一团,一桶鱼很快见底。
李音夏伸手往海里一扫,鱼桶又满了。他道:“镜中界的诞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不过起码我们的船不会再被海水侵蚀了, 也不会再遇到那些小岛了。”
余州道:“这说明, 小岛和木板都是和素影树挂钩的东西, 而现在这件事情解决了, 那么分割一下……我们不就剩下一条船了吗?”
这还怎么找线索?
“音夏哥哥, 事到如今, 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告诉我的吗?”余州往李音夏身边凑。
李音夏没说话。
余州企图套话:“音夏哥哥——”
李音夏往后退了一步。
余州正要再喊,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拥入怀中,姜榭双手箍着余州, 脸上带着尚未消散的睡意,半抬起眼, 一脸不善地盯着李音夏, 然后维持着这样的眼神伸手把余州的下巴掰了过来,低下头狠狠吻了上去。
“唔……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呀……”
姜榭没说话,又咬破了余州的嘴唇, 吸允鲜血之中的甘甜,仿佛真的将余州当成鲜甜的果实看待,将他的唇舌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被余州吃痛地推开,才道:“你们在这呆了一晚上?”
怎么连他的醋都吃?
李音夏莫名其妙地看了姜榭一眼,转身走开了。
一直到李音夏走远,姜榭还揽着余州的腰,强迫他和自己靠得很近,余州在他怀里说:“你看你都把音夏哥哥赶走了。”
姜榭道:“你刚刚和他撒娇。”
余州无辜地眨眼:“我哪有?”
姜榭道:“你平时只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呀,”余州叹气,“哥你好小气哦。”
姜榭继续算账:“那么早就起来了,我醒的时候身边都是空的,你和我在一起已经睡不着了吗?”
余州小声道:“那我这不是怕翻来翻去吵到你嘛,我和音夏哥哥只是偶遇,绝不是私会,你信我。”
姜榭就又低头亲他。
其实余州知道他没在吃醋。明明已经说开了,姜榭却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好似很没有安全感,需要时时刻刻粘着余州,拉着余州一起做些什么,和余州当初情窦初开时不敢面对姜榭的忐忑一模一样,让余州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于是他每次都很耐心地回应姜榭,就比如现在,等他们终于亲完分开,周围的海豚都吃饱游走了。
“是不是我们两个太过黏糊把它们恶心走了?”余州惋惜地说。
姜榭道;“那它们可真没品。”
余州哭笑不得:“你真是……”
谁知姜榭竟认真地说:“如果是我,我会把我们接吻的过程录下来,然后可在光碟里,用大屏幕反复观看。”
余州头皮发麻:“变态呀!”
姜榭又低下头来,仿佛真要实践给他看,被余州全力推开:“不来了,你看看我的嘴唇,上面都没一块好肉了吧。”
姜榭端详着他的嘴唇,过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不至于。”
意思是还能再亲。
余州猛摇头:“今天真不行了。”
姜榭面露遗憾:“那好吧。”
他们相互依偎着看了会儿海景,等从船舱顶上下去,李音夏已经支好了火堆,把海豚们没吃完的小半桶鱼烤了。
余州一边牵着姜榭的手,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李音夏:“我们三个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过了。”
然而他的笑容下一秒钟便凝固了。
只听啪当一声,姜榭手中的木串掉到了地上,平静的海面一瞬间风云变幻,暴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层层掀起的巨浪推搡着船,姜榭皱起眉,神色痛苦地抱住脑袋,反复正在遭受强烈的精神攻击,犹如一根忽然绷紧的弦,被粗暴地扫荡着,又忽然松懈下来,海面也相应地变得平静,短短几十秒内,目之所及就不断在震荡与宁静之间切换,像是老式电视机换台不流畅时卡出的残影。
余州将手指扣入姜榭的手指之中,他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身旁的李音夏不见了,很远的地方传来几道断断续续地打斗声。余州张望着寻找那声音的方位,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见那弥漫的云雾之中掩映了无数细长的黑影,有点像是帕特里克操纵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