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诡镜怪谈[无限](50)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余州哭笑不得地道,“但我觉得不太像。”
“现在街上可没有你说的那些面具人,”宁裔臣说,“他们躲起来了?”
“没错,”余州点点头,“他们害怕肉潮。”
宁裔臣说:“我有一个想法。”
余州:“你说。”
宁裔臣勾唇一笑,“既然他们碰不得那些肉泥,那我们不妨收集几桶,等他们追来就泼上去,或者恶心一点,出门用肉泥把自己裹上,没准就畅通无阻了。”
周童呆呆地看着他,哑口无言。
他一时竟不知究竟是这个世界比较变态,还是宁裔臣比较变态。
思忖片刻,余州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周童:“哈?”
余州道:“就是不知道白天的肉泥还有没有用。”
宁裔臣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余州点头说:“如果成功了,我就再去牲畜圈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把其他人找回来。”
宁裔臣立马注意到他说的“你”,而不是“你们”,当即就不爽了,“不是说好要一起的吗,你不带我们?”
余州说:“这里那么大,别的地方也需要探索啊。我们三个人分开,效率最高,而且牲畜圈那里比较危险,我又是最熟悉的,当然是我一个人去最合适。”
“说的也是,”周童道,“如果你找到了其他人,那肯定还要带他们一起回来,人多了反而累赘,那我们就不跟去了吧。”
余州看向范志伟:“范叔,你明天什么安排?”
敏锐如范志伟,怎会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余州问的是明天的安排,而不是直接邀请他一起参与行动,显然是看出什么来了。
到底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这些孩子们呢……
成熟干练的老警察,生平第一次遇到如此纠结的时刻。
半晌,范志伟道:“我的身体素质比你们好,就去远一点的地方转转吧,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得到这个回答,余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说如果遇到自己的室友或者别的入镜者,拜托关照。
范志伟欣然应允,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闲聊几句,大家都有了困意。范志伟坚持让三个受伤的孩子睡大床,自己打地铺,周童拗了半天,最后被宁裔臣捂着嘴拎上床,塞进了被子里。
望着天花板,周童突然说:“我感觉我们今天都快把整个水果店搬空了,你们说老板明天会不会骂人啊?”
本来已经准备入睡的余州睁开眼。
宁裔臣说:“骂人倒不怕,大不了就是赔钱,不就一个水果店嘛,我能赔他十个,就怕把我们赶出去。”
“哇……不会吧,”周童被他说得怕了,“我决定了,我明天要早起给老板做早餐,他看我认错这么积极,一定不会追究了。”
“天真。”宁裔臣嗤笑了一声。
周童火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子的!不然你说说怎么办嘛。”
宁裔臣正要开口,就听周童啊了一声,言之凿凿地道:“我知道了,你一定会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想把水果店买了,然后自己当老板吧?”
“差不多,”宁裔臣说,“我还想聘用他当助理、司机、厨师,这样我们就有人做饭,还能开车出去找线索了。”
周童哑口无言地抹了把脸,“你听听这实际么。”
宁裔臣:“怎么不实际了?”
周童:“我觉得论天真,还是你比较在行。”
宁裔臣:“哪有哪有,还是你比较……”
“不会的。”一道声音倏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周童转过头,“余州?”
余州道:“我想说,他是不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宁裔臣道:“你怎么知道?”
余州斩钉截铁,“他不是这样的人。”
“想想也是,”周童说,“这栋房子是他的,我们干了什么他肯定全都知道,要赶肯定早赶了。”
余州轻轻地嗯了一声,“睡吧,明天早起。”
于是,周童和宁裔臣又就着谁更天真的话题掐了几句,互相背对着抢被子睡了。
余州重新闭上了眼,迷迷蒙蒙地踏入梦乡时,总觉得有哪里不踏实,就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但这点异样很快就被席卷的困意吞没,消散在了脑海深处。
午夜时分,四人全部熟睡,屋内一片寂静,月光从窗缝中溜进来,洒了一缕在墙面的镜子上。
红色的塑料镜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诡异的是,镜面依旧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裂纹。坠落之后,镜子依旧在颤抖着,塑料外壳不停地敲打在在地面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哒哒哒声响,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挣扎。
过了一会,镜子蓦地一顿,停止不动了。犹如一滴水落入湖面,光滑的镜面倏地荡起一圈圈波纹。紧接着,那波纹越扩越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
一件红裙子从洞里呲呲卡啦地扭了出来,摊在距离大床两步远的地上。
领口抖了抖,裙身起伏几下,滚出一颗头。那是一颗女性头颅,面色惨白青灰,头发凌乱脏污,被.干涸的血液粘着,一缕一缕地趴在脸上。
红裙子平整一片,软绵绵地铺着,只在头的位置拱起来一点,头连着脖颈的断裂处缀着一根长长的脊骨,埋在裙摆中,借助头颅挪动的力量牵扯着红裙。
月光的照耀下,房间不会太昏暗。头颅左右晃晃,锁定了睡在不远处的范志伟。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过,头颅拖着自己的脊骨和裙子,骨碌碌地凑到了范志伟的耳边,发出一阵声音不大,但尖而细的笑:
“你有没有……腿呀?”
范志伟纹丝不动。头颅静静地打量着他,双眼眯成一条缝。过了好半晌,见他仍然没有醒来回话的意思,头颅尖尖的下巴在地上狠狠一戳,转身离开了。
来到床脚,头颅向后仰了仰,长长的脊骨如蛇一般顶了起来,将头颅送到了床上。从远处看,这就像一件红裙子忽然飘向了空中。
三人挤在床上,睡姿各异。余州在最左边,侧身躺着,手臂搭在床沿。周童躺在中间,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横流。宁裔臣在最右边,左手弯折挡在眼睛上,似乎不是很安稳。
头颅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三人,突然看向了最左边。脊骨越扭越快,嘴角越提越上,咧到耳根,头颅兴高采烈地对余州说,“你有没有……腿呀?”
可惜余州是真的睡着了,不然他还能平静地与头颅对视一会,再认真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又没人搭理,头颅的笑容渐渐淡去,脊骨的尾部急促地拍打在被褥上,活像一条因缺水而躁动不止的鱼。
她不甘心地从余州身边退开,挪到中间。才看了周童一眼,她就跟被电击了似的,逃也似的滚开,待到与周童拉开一定距离之后,那种毁天灭地的痛感才消失。
一滴浑浊的汗从头颅的额角划过,没入发丝。她想做吞咽口水的动作来缓解紧张,却忘了自己早没有了喉咙,整个身子只剩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