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诡镜怪谈[无限](134)
姜榭觉得,曼珠恐怕就跟她的声音一样,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
通俗点来说,就是恋爱脑。
“那些村民,是怎么回事?”
曼珠俯视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村民,轻声问。
“你别怕,他们是我找来保护你的,”薛前说瞎话不眨眼,中途一顿,抬手指向姜榭,话音一转,“是他,你还记得大祭司吗?他就是大祭司!”
姜榭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就离谱啊。
姜榭闯过无数个副本,以入镜者或鬼怪的身份,就没见过哪个副本这么不要脸,剧情设定的锅还能往入镜者身上扣。也是挺牛逼的。
一听到“大祭司”这三个字,曼珠浑身一僵,气场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她还处于半梦半醒,獠牙未露的状态,那么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被打了狂躁剂的野兽一般,尖锐密集的蛇鳞微微张开,金瞳中央的黑色竖成一条细线,发着颤。摒弃理智,发了狂地张开血盆大口,怒吼啸天,不容分说朝姜榭咬去。
“喂!”
姜榭一边奔逃,一边用意念操纵菠萝刀回到手上,大喊道:“他骗你的,他自己才是大祭司,你不要上当了!”
曼珠根本听不进去,崩溃地大吼道:“大祭司,大祭司!你把我封禁成井……你害得我好苦啊!”
“你看到那些井水了吗,你们不是想要泪水吗,我天天哭,天天哭,你们满意了吗?”
“你们曾经那么趋之若鹜,现在怎么都不愿意靠近水井了?”
“怕我吃了你们吗?”
“大祭司啊……赔我一条命吧!”
蛇身猛地一扫,一阵阵罡风般的漩涡将所有废墟荡开,姜榭被左右两道夹击的风旋掀到了地上,揉着磕疼的锁骨站起来,他无可奈何地抽长了菠萝刀。
刀柄立于地,一阵更大的,足以横扫千军万马的狂风掀起,和冥蛇卷出的风旋碰撞,催生出毁天灭地的狂浪。一瞬间,漫山遍野都失去了颜色。
白宵晨把双刀驻在地上,才勉强抗住席卷的随风,让自己不至于被吹走。她心里充斥着无以复加的震撼,不仅是对破壁而出的冥蛇,更是对姜榭。
从菠萝刀出手的那一刻,姜榭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
虽然一路上白宵晨也有过怀疑,但一直没有证据,直到那把名震组织的刀出现。
其实仔细想想,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特别是姜榭和余州某些诡异至极的互动……
只是白宵晨自己无法相信罢了。
无法相信,组织通缉力度那么大的逃犯,居然真的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在同一个副本中苟了这么多天。
抬头一看,姜榭身姿傲然,稳稳地站立在乱风中,与冥蛇眉心的流火痕迹平行。
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脚上,白宵晨的脸色霎时更臭了。
那骚气无比的亮粉色人字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色马丁靴。
好巧不巧,和姜榭携一众逃犯同伙离开互助组织时,带走的十几件道具中的其中一件,浮影靴,一模一样。
没记错的话,这双靴子在组织里悬赏50个镜子碎片。
……那可是镜子碎片啊喂!!!!
白宵晨要疯。
冥蛇庙,阴风阵阵,杏树被刮得沙沙作响,失了光泽的金黄色叶子不断在空中打旋,升不起,落不下,天地间纷乱一片。
余州倚靠在侧门上,盯着围楼的方向。
早看不见什么围楼了,远远望去,天边一巨物耸起,巨物的面前飘着一个指甲盖大的小身影,正在奋力和它搏斗。
那个小身影是姜榭,巨物……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冥蛇了吧?
井里那条苏醒了?
从这个角度看,姜榭似乎处于下风。
余州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回到壁画前,全神贯注地研究起画的内容来。
薛前在深夜抓走了阿峙,现在肯定也在现场,二打一的话,姜榭很快就会落败。他打架不行,还受了伤,白宵晨没有出手,估计是自认实力不足,不敢上前捣乱,田飞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要想帮到姜榭,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唤醒另一条冥蛇。
既然壁画中有两蛇相斗的内容,就说明冥蛇两姐妹并不是一个阵营的。之前不知道她们哪一个受到了薛前的欺骗,余州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可以确定了。
他抬头看了天花板一眼。
要唤醒庙顶的蛇雕,才有机会揭开所有的真相。
可问题是要怎么做呢?
余州陷入了沉思。
阿峙的壁画大多都是在叙述前尘往事,对这些并没有记载,唯一有点相关的提示就是之前那句模棱两可的“不要靠近神像”。
就因为触犯了这句话,王亮才在踏出庙门的那一刻断了头。
但是对于阿峙来说,提醒这个只是为了让他们注意危险吗,还有没有别的原因?余州带入自己,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他自己有一个特别憎恨的人,那么他绝对不会待见这个人的雕像,别说祭拜了,靠都不会靠近。那么面对黑袍祭祀像,阿峙会不会也有一样的心理?
余州再次抬头扫视壁画,这次是带着目的的,很快有了新发现。
阿峙的画功很不好,大多数图案都是糊糊的一片,但即便如此,每隔几处还是会出现几块非常明显,非常突出的鬼画符,风格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仿佛寄托了画者的无尽怨恨。
联系上下文,余州发现那用了鬼画符笔触的,正是有关薛前的剧情。
阿峙恨薛前入骨。
但同时,他却在村子另一边的花丛中,祭奠着冥蛇母子。结合两蛇相斗来推断,起码有一位冥蛇也如此憎恶着薛前。
或许阿峙并不知道触发死亡的行为是什么,只是单纯知道某一尊雕像有问题,所以干脆提醒别人不要靠近。
“不要靠近神像”这个说法过于笼统了,神像不仅跟阿峙有关,和半蛇女妖和大祭司两位当事人同样有关。
阿峙都如此不愿,更何况是冥蛇本人?
冥蛇会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祭拜黑袍祭祀像吗?
余州想,靠近是允许的,但是祭拜绝对不行。
他们其实一直没有搞清楚王亮死亡的原因,算上这次,余州有过两次“靠近”雕像的经历,上一次是靠人字拖的保护才出了庙。也就是说,谁也不知道他这个只“靠近”但没“祭拜”黑袍祭祀像的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庙门。
如果是能的呢?
第一次来冥蛇庙的时候,谁也没有祭拜黑袍祭祀像,但是王亮祭拜了。
死亡条件,会不会就隐藏在祭拜神像里?
思忖至此,余州心念一动。
他转了一圈,找到一把破旧的锄头,用尽全身力气扬起来,对着黑袍祭祀像就是一挥。轰咚一声,黑袍祭祀像塌了一小块,一条狭长的裂缝从大祭司的面具下缘蔓延到胸口。
余州挥了第一下就气喘吁吁,不得已放下手歇息。然而他的动作停了,轰隆轰隆的震颤声却还在持续,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带着一丝痛快的意味,震得整座庙宇瑟瑟发抖。
下一秒,就听上方传来一声咔擦巨响,紧接着,砖瓦松动,大块大块地往下落,密室里的病人惊慌地爬了出来,尖叫声响彻一片,黑袍祭祀像在巨震中轰然坍塌,哭泣蛇人像则截然相反,傲立在崩坏中,恍若一块坚固的磐石。
光亮从头顶倾泻而下,余州抬起头,发现整个庙顶空无一物,断壁的上方是被灰蒙云层盖住的碧蓝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