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诡镜怪谈[无限](63)
只不过袋子被透明胶里三层外三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缠死了,任那女鬼从哪个方向、哪面镜子钻,都没辙。
范志伟脸上神情变化莫测,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半晌,他悠悠地吁了口气,哑然失笑。
这群小兔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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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皮具城。
林星是被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吵醒的。
那声音近在咫尺,十分尖锐,像是沉重的刀刃不断在石板上摩擦发出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凉的工作台上,头顶是朦胧惨淡的白炽灯光。视线往一排偏移,落到一面玻璃橱窗上,那橱窗里挂着一件件半透明的衣服,看起来轻盈极了。
手心倏然传来一阵剧痛。
林星瞳孔紧缩,愕然转过头,就见一个身着工装服的面具人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根泛着微光的细长钢针,正捏着他的手指把那针头扎进指甲之中。
晃神之际,那长针又深.入了几分,脆弱的手指甲很快被翘起半边,细嫩的皮肤被挑勾出来,暖融融的鲜血淋漓而出。
短促地呻吟了一声,林星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双腿本能地要蹬,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工作台左右各有一把铁锁,把他两条腿牢牢箍在了台面上。
林星惊恐地扭了扭身子,手指在长针底下摆动,划拉出了好几道血痕。
见他醒了,面具人干脆撤了钢针,把他的双手用铁链缠好,然后走到一边,按下一个按钮。
“滴”的一声响起,工作台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嗡嗡的闷响。一秒钟后,平整的台面滚动起来,传送带似地将他朝前运去。
眼球翻得酸疼,林星勉强看到了等待在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架碎骨机,机身很庞大,入口处镶着一个带着锈迹的铁框,距离他只剩了不到半米,通过铁框能看到机器的肚子,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铡刀、刀齿、滚轮。
又一声“滴”响起,碎骨机开始运作,齿轮飞旋,裹着热气的火星从铁框里迸溅出来,落在台面上又熄灭。那些刀具就在纷乱的火星中开合、起落、挥舞,像一口丑陋参差的牙。
只要过了那个铁框,他的脑袋就要先被削皮,再跺骨、坎块,碎成齑粉。
最终出来的玩意估计跟无骨凤爪差不多。
余光里,面具人推开一扇玻璃门出去了。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和恐惧,林星率先抽了抽腿,纹丝不动,又扭了扭手腕,也被箍得很紧,但还留有几毫米的空隙,舍得下手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挣脱。
林星咬了咬牙,勾着脖子腾出更大的缓冲空间,然后双手齐力抽拉。先前流的血起到了润滑作用,白皙的皮肤霎时变得通红,在手腕剧痛无比,即将脱臼之际,铁链终于当啷松了开来。
手解放了,腿还被困着,林星忍着痛撑起上半身,跪坐在工作台的边缘,滚动的履带剐蹭着他的衣服边角,呲呲啦啦的。林星就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突然猛咳了几声,眼泪一颗颗往外蹦,糊了满脸。
就在刚才,他以为自己又要遭遇一遍那样的事。
虽然眼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起码,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玻璃门上闪过一道高大的人影,面具人就要回来了。
胡乱抹了把眼泪,林星赶忙捣鼓脚上的锁扣。这锁扣虽然坚固,但构造却十分简单,他曾经研究过不下二十种锁扣的解法,还做了个排行榜,这种甚至排不上前十五。
凝神观察片刻,林星抬手一挂一扭,轻松卸下了锁扣。
与此同时,面具人推开玻璃门。
林星眼疾手快,跳下工作台后抄起一旁的椅子就砸了过去。
面具人猝不及防地被砸歪了脑袋,踉跄地撞在了墙壁上。林星趁机从他身旁钻过,拉开玻璃门鱼一般溜了出去。
紧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刹住了脚步。
这里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古怪的气味,闻起来就像皮革和胶水。脚下之地四通八达,前后左右是一排排小店,店面十分狭窄,店前的道路也十分逼仄,寸土寸金。每间小店都有精致的玻璃橱窗,月光透过窗缝钻进来,打在层叠的玻璃上,绿得晃晃悠悠,像亮了一片幽森的鬼火。
橱窗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花样虽然多,但一眼扫过去,林星却只看到了一种材质——
皮鞋、皮包、皮带、皮衣……
玻璃橱窗、光滑的瓷砖地板,远处走廊尽头的小窗,各式皮质商品……
林星很快判断出了此刻的位置。
皮具城。
联想到学校附近的皮具城,他不禁蹙了蹙眉。
没等他细想,左侧的店铺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黑影破墙而出,下一秒,腹部突然一凉,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剧痛。一根尖而细的东西刺穿腹部皮肤,林星惊愕地抬头,就见一个形似蜘蛛的恐怖怪物杵在面前,所有黑漆漆的瞳孔一转不转的盯着他,在黑暗中缓缓展开了张牙五爪的蛛足。
扎在身体里的蛛足越拧越紧,蜘蛛人猛地发力,抵着林星连连后退。
林星双手死死握着蛛足,以微不足道的力量抗衡着,退了几步后回头望去,几步之外是通往楼下的台阶,照眼下的趋势,他怕是要被蜘蛛人推着从台阶上滚下去。
深吸一口气,林星上半身倾在蛛足上,腰朝后弯成一个恐怖的弧度,长腿向上一踢,踹开了旁边挥舞着的两条蛛足,然后忍着撕裂的剧痛转了个身,堪堪骑在蛛足上,再借着身体的重量逼着蜘蛛人加快速度,在蜘蛛人的俯冲中翻滚着摔下楼梯。
有蜘蛛人垫着,倒没受什么伤,只是经此一遭,腹部被蛛足彻底贯穿了。
趁着蜘蛛人被撞得昏迷,林星踉跄地爬起来,靠坐在墙角,打算撕一块衣料下来包扎,却不知道是被刚才的打斗耗费了力气,还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几次都撕不下来。半晌,他放下颤抖失控的手,仰着头,无声地出了口气。
空气中划过两声清脆的咔咔声,蜘蛛人蛛足扭转了方向,瞬间从四仰八叉变成深扎于地,支撑着干瘦的身子站了起来。
精神骤然紧绷,林星扑到对面抱住楼梯的扶手,磕磕绊绊地往楼下走,蜘蛛人却化作一道残影跃到墙上,迎面朝他扑来,左右两条蛛足剪刀一般直袭大脑。
林星弯腰一缩,躲过蛛足,双手撑地接了个空翻,双腿搅着蜘蛛人正准备抬起的蛛足强行做了个倒叉,又蓦地收回,让被搅得错乱的蛛足自己拌着自己,然后并拢一蹬,在蜘蛛人朝后翻去的那刻转身就跑。
然而蜘蛛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蛛足抬起落下,砰地砸到了脚后跟。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后方笼罩而上,侵吞月光。摁着伤口的手指已经被黏腻的鲜血糊在了一起,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汩汩而下,染湿了大片衣服。
体力都随着鲜血流掉了,林星的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乱,抬手扶住一家店面的玻璃门,蜘蛛人的倒影已经近在咫尺。
倏然,他沉静如死水的眸光晃了晃。
蜘蛛人的侧边出现了一个细瘦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齐膝的百褶裙,拎着一根长棍,飞快地从角落中闪了出来,狠狠地将长棍挥到了蛛足弯起的关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