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39)
——但,他是万万没有算到,殷尚会在死前留下这样一道遗诏。
对于死后能得此“殊荣”,陈襄的神色几番变换,最终也只得吐出几个字:“我确实不知。”
姜琳又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因着你在众多开国功臣里死得最早,你的灵柩可是占了个距离太祖最近的好位置。”
陈襄听着,一时讷讷,拿白眼觑着姜琳。但随即,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等等!
“我记得主公登基之后不久,便开始着手修建陵寝,”陈襄忙在脑中唤出了系统地图,惊疑不定道,“与前朝旧制区别开来,皇陵的形制、布局,尤其是朝向,都与历代帝陵不同,功臣陪葬位置是在——”
他是被葬在了——
“东北角。”姜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么?”
陈襄眼前一黑。
东北角。
那在传统帝陵规制中,是属于皇后的方位!
——完蛋了。
姜琳不知道陈襄内心的惊涛骇浪,犹自笑道:“说起来,太祖并未册立皇后,后宫也仅寥寥数人,更不曾有哪位妃嫔有资格与其合葬。”
“这么一算,陈孟琢你这位置却是距离太祖最近的呢哈哈哈。”
“……”
陈襄脑中一阵眩晕。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够了。
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后世之人会如何编排他了。什么君臣CP、相爱相杀、兰因絮果。恐怕都跑不了。
姜琳也察觉到了陈襄的不对劲。他之前说了那么多,陈襄的反应始终是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冷漠,怎地突然露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他收敛了笑意,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道:“孟琢,你可是觉得太祖如此安排,有所不妥?”
陪葬帝陵,对于任何臣子而言都是无上的荣耀,但陈襄恐怕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于是姜琳揣测对方或许是对太祖仍心存芥蒂。
陈襄只是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姜琳一眼。
当然非常的不妥。
但与姜琳猜测的有所不同。对方即使再聪明,也不会想到后世那些热衷于拉郎配对的人有多么的疯狂。
他们不会在意帝陵真实规制如何,不会在意他出山那年主公都三十二岁了,更不会在意性别这种小事。
拉,都能拉!
武安侯灵柩已经迁入了帝陵,墓门早已封上,这桩殊荣更是随着太祖的遗诏早已天下皆知,再无更改的可能。
木已成舟。
陈襄深刻地意识到,在千百年后,他这一劫可能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猛地抬手揉搓自己僵硬的脸。
没事的,他已经死了。
武安侯的事跟陈琬有什么关系。
姜琳观陈襄神色,见对方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眼神一转,开口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昨晚离开我府中之后,既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是去哪里过夜了?”
他的目光转到了陈襄穿着的那身皱巴巴的衣袍上,原本他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
姜琳突然面色严肃地弯腰凑近。
陈孟琢这人素来不喜熏香,但此刻,他竟从对方的身上捕捉到了一缕异常清晰的幽幽香气。
对方昨晚来访时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今早却沾染上了。
姜琳的眼神一凝:“——你昨晚究竟去了何处?身上怎会染上旁人的香味?”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陈襄总算从之前的生无可恋中脱离出来。他额角青筋一跳,一脸黑线地将姜琳那颗越凑越近的脑袋推开。
这话问的。像是抓到丈夫夜不归宿、身上还沾了胭脂味的妻子在兴师问罪一般。
陈襄将人推开后,抬起手臂,撩起袖子闻了闻。
一缕幽微清冽的熟悉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正是昨晚的“颍川故梦”的味道。
他昨夜被这熏香环绕包裹了一晚,衣袍上香味萦绕不散也是正常。
姜琳虽被他推开,却并未就此罢休。他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陈襄:“这般过了一晚上还留存着的香气,可不是隔着三五步便能染上的。你老实交代。”
“你昨夜是不是去哪儿,偷香窃玉了?”
陈襄呼吸一滞,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姜元明!”胡言乱语!
话虽如此,他的思绪却也不可避免地飘散了一瞬。偷香窃玉,这词用得不像样。但若只论“偷香”二字……他昨夜确实是从师兄那里“偷”了一身香回来。
这点微妙,陈襄自然不会表露分毫出来。
他敛下眼睫,再抬眼时,面上只有一点被无端揣测的不悦:“我昨夜去了师兄府上借住了一晚。”
“你也知晓,师兄素来爱香,有何奇怪?”
陈襄的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本以为这解释合情合理,哪知姜琳听了他这番话,却瞪大了眼睛。
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竟显得有些圆润,眼中满是惊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失语,只是怔怔地看着陈襄。
陈襄:?
陈襄疑惑道:“怎么,你先前并不知道师兄喜爱熏香么?”
姜琳听到这话,才骤然反应过来。他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熏香啊。”他低声道。
陈襄:??
不是熏香,还能是什么香?
面对陈襄满头雾水的样子,姜琳拢了拢外袍,站直了身子:“咳,我一时想差了。”
陈襄刚从师兄那里离开,正是心存疑惑的时候,对于任何与师兄相关的事情都格外敏感,当然不允许对方蒙混过去。
他满目怀疑地看着姜琳:“什么想差了,到底有何不妥?”
姜琳见陈襄态度坚持,眼神动了一下。
“并无什么不妥,”他叹了口气道,“只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毕竟荀含章啊,他可是很久都不曾焚香了。”
……
陈襄坐在回会馆的马车之上。微微晃动的车厢当中,他阖着眼,似是在假寐。
但实则他心绪纷乱,犹自迷茫。
昨晚那只香炉看起来有些旧,像是久置不用的样子,原来并非他的错觉。
师兄为何不焚香了?
他昨晚缠着师兄焚香,对方不是也答应了么。
陈襄本以为师兄是不愿再见他的。
但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师兄垂眸点香的模样,他才发现,重生之后,他竟然看不懂对方了。
陈襄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紧,像是遇到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千万种思绪在他心中转过,但待到马车停在会馆门前,陈襄掀起车帘走下马车时,面上已恢复一片沉静。
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被压入了心底最深处。
因着与姜琳打闹了一番耽搁了些时候,再加上赶路所需的时间,此时已是日近中天。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襄微微眯起眼,抬头看了一眼会馆的牌匾,便迈步向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昨天白日参与了一场会试,夜晚又是一番忙碌,他确实需要回房好生休息一下。
哪料他转过回廊,还未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便先一步遇上了一个熟人。
杜衡见到陈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陈兄,你可算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位,开心吗?(dog.jpg)
第25章
杜衡的面色有些怪异。那见到陈襄的欣喜之下,又隐隐掺杂着一丝急切与忧虑。
陈襄自然注意到了,他停步问道:“发生了何事?”
杜衡欲言又止,他的视线落在陈襄略显凌乱的衣袍上:“陈兄一夜未归,想是舟车劳顿,还是先回房一修整番。待之后再细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