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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80)

作者:云柿子 时间:2026-01-28 12:07 标签:重生 万人迷 轻松 宫廷侯爵 HE 前世今生

  张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既然来到了我张府,便不急着走了。这些日子就请陈公子安心在此住下,待徐州的事情了了,在下再亲自恭送公子出城!”
  这话语当中威胁与软禁的意味不言而喻,荀凌的面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然而陈襄竟是坦然地颔首应下:“那便有劳了。”
  张越见他明明是被胁迫的阶下之囚,却这般不惊不惧,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来人!”他一挥手,冷笑一声道,“给二位备好院子,好生招待,无故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守在堂外的家仆立刻涌了进来。
  “二位,请。”
  名为“请”,实为“押”。
  陈襄没有再看向张越,转身随着那些家仆向堂外走去。
  张越他眼中的狠厉再也无法遮掩。
  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
  茶水四溅,碎片飞射。
  “给我盯着他们,盯紧了!”
  张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阴鸷,他对着身侧的管事,一字一顿地吩咐道,“但凡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那不可一世的武安侯,不也照样死了么。
  而这个陈琬,也休想破坏他们的计划!
  ……
  陈襄二人在张府住下,一晃便是数日。
  他们被安排在西边一处极为清雅的独立院落,亭台水榭,曲径通幽,栽种的皆是自江南运来的名品花卉,便是连廊下喂鱼的食盆都是上好的汝窑青瓷。
  只是这再如何精巧的景致,院落四角都立着面无表情的家仆护卫,便如同一座纹饰精美的囚笼。
  最初的几日,张越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派人盯着。
  他那份因陈襄容貌而起的惊骇与憎恶化作了深深的猜忌。
  但管事回报到他那里的,却总是千篇一律,乏善可陈。
  “回禀家主,那陈琬每日不是在廊下看书,便是在院中品茶,偶尔与那荀家小子对弈一局,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异动。”
  管事立于堂下,躬身禀报,连对方一日用了几碗饭,喝了几盏茶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越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心中的杀意与警惕也被轻蔑所取代。
  “我还当他真有几分陈襄的手段,”他嗤笑一声,“原来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绣花枕头!”
  也是,颍川陈氏早已零落如泥,又能养出什么翻天覆地的角色来?
  张越轻慢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罢了,不必看得那般紧了,只要人还在院子里,随他做什么去。这等小事不必再来特意回报了。”
  “是。”管事应声退下。
  于是二人便发现院落的看管松懈了下来。
  原先那些如木桩般钉在院中的护卫减少了不少,留下来的也变得懒散,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阴凉处闲聊,目光不再时时胶着于院内。
  可荀凌心中的焦躁却并没有褪去一星半点。
  他本就不是能安坐的性子,自幼自在不羁。这几日被困于这方寸之地,宛如阶下之囚,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像是凝滞了一般憋闷得厉害。
  院中,凌厉的剑风将几片花叶卷起,又撕碎。
  荀凌正在练剑。
  他并未施展什么精妙的剑法,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刺、撩、砍。
  一地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低落进里衣。
  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宣泄着主人压抑不住的烦闷。
  不远处,陈襄正安坐在凉亭当中。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他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白子,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再无他物能扰其心神。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荀凌收剑入鞘,大步流星地走到陈襄面前。
  忍了这几日,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无聊么?”
  “你要是无聊,就继续练剑。”
  陈襄没有从棋盘上抬眼,“我看你的剑法凌厉有余,但过于刚硬,失于圆转,美感不足,远不如你叔父那般收放自如。”
  “什么,你看过我叔父练剑?我叔父的剑法是……不对!”
  荀凌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来,差点被对方带跑。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他恚恚道。
  陈襄的声音十分平静:“前些日子四处奔波,如今有人好酒好菜地伺候着,在此处好好歇息有何不好?”
  “歇息?我们明明是被软禁了!”
  荀凌的目光扫过院墙外的护卫。这般被人看守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适,如芒在背。
  “快了。”陈襄将手中的白子搁入棋盒,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以为将我们掌控在股掌之间,便会放松警惕。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陈襄抬眼看向荀凌:“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叔父?”
  荀凌一怔。
  自从踏入这方院落,对方便从未有过半分不安。那种从容绝非故作镇定。
  此刻,对上陈襄那双静如湖面的眼眸,他心中那股烦躁是意竟被奇迹般地安抚了下去。
  陈襄起身,缓步走到廊下,抬头望向那一方被院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天色是干净剔透的蓝,有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层云霭,望向了遥远的、看不见的长安。
  破局的棋子已被他送到了千里之外。
  他与师兄是最了解彼此的人,默契不需言语。他们接下来会一同下完这盘棋。
  陈襄心中弛然,眼中沉静而明亮。
  ——算算时日,从东海送出的信快马加急,也该抵达长安了。
  师兄,应当已经收到他的信了罢。
  ……
  自徐州而起的盐价风暴,终于掀起了一股席卷天下的囤盐热潮。
  盐,这寻常到平常几乎让人忘记的东西,在此刻却成了悬在所有百姓头顶的一把利刃。
  恐慌如燎原之火,从一地烧到另一地。官府贴出的安民告示被视若无物,人们疯了似的冲进盐铺,将所有能买到的盐席卷一空。
  青徐、河东、巴蜀,这些本身拥有盐场的产盐之地尚且能维持,可其余郡县,官府储备的盐库一夜之间便见了底。
  朝廷紧急下令从产地调盐,可运输调度岂是一朝一夕之事?船队、人手、护卫,无一不缺。
  民怨汇聚成河,汹涌地拍打着新朝的堤坝。
  长安城中,同样压抑。
  天光未亮,宣政殿前已然站满了准备上朝的百官。
  百官身着朝服,依品阶序列,静立于白玉石阶之下。他们垂着眼,神情肃穆,连晨风中衣袂的摩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西市的盐价又翻了一番。”
  “何止是西市,如今是有价无市,连官宦人家都开始限量了。”
  极轻的耳语在队列后方响起,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忽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本来位于百官队列最前方,微阖这眼的杨洪微微蹙眉,目光如电,抬眼望去。
  一人踏着晨光,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人身着紫色朝服,头戴冠冕,腰系玉带,广袖随风。他的面容如玉雕琢,无暇却不显凌厉,于肃杀的晨光中步履从容,仿佛踏月而来。
  杨洪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荀珩?
  自那日科举殿试之后,对方便再未上朝,今日为何竟会出现在此?
  是了,定是为了盐政之事,他终于坐不住了。
  杨洪的目光沉了下去,心中冷笑一声。
  可,那又如何?
  如今民心浮动,大势已定,纵使他荀珩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无法将其扭转,在这滔天的浪潮中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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