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155)
“你今日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心疼还来不及,不会做什么的。”沈徵说着,轻轻拨开他的手,耐心帮他重新将亵衣系带系好,结扣依旧打得规整利落。
温琢狐疑地打量着他,有些意外他的克制。
然而沈徵确实说到做到,只脱掉两人厚重的外袍,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琢塞进被窝里,随后吹熄灯烛,自己也掀被挤了上来。
床榻本就窄小,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是牢牢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亵衣,温琢能清晰感受到沈徵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温度,以及扰乱他心绪的肌肉硬度。
沈徵在他额头亲了一口,便伸手搂住他的背,声音低沉:“快睡吧。”
这下温琢反倒没了睡意,他借着暖炉透出的微弱光晕,试图从沈徵脸上瞧出半分扫兴、失望、不甘,甚至是些许生气的情绪,可是都没有。
“就这样?”厚棉被将他的声音压得闷闷的,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别扭。
他忽然又不确定,沈徵是否真想与他做些亲密事,是否真能和他一样病态,对男子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欲。
沈徵睁开眼:“什么?”
温琢有些不自在地拧过身,背对沈徵,身子往棉被深处蹭了蹭。
借着这次翻动磨蹭,他不经意地让后臀贴着沈徵擦过,然后明显感觉到沈徵周身肌肉瞬间绷了起来,连带着长胎记的地方也充血昂首。
沈徵分明也是有欲望的,居然真的只是敛束住了?
沈徵好像并非第一次如此克制。
他为他擦洗头发时,为他冲水洗澡时,为他伤口上药时,为他穿衣系带时,分明有无数越距犯禁的机会,但却偏偏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仿佛不允许任何肤浅的冲动和情绪,左右自己的行为。
奇怪。
他以往从未碰见过这样的人。
沈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提了出来,翻了个身,让他与自己面对面。
“老师在试探什么呢?”沈徵忍着笑,在他唇上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气息灼热,“我当然对老师有欲望,不过比起肉体上的欢愉,我更偏爱精神上的享受,所以敛束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难。”
“为师并未试探什么。”温琢眼中带着羞臊,胡乱抓起乌发,就要将脸埋起来。
沈徵知道温琢心思重,生怕他多想,于是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用发丝遮脸:“我是当真想给老师暖床,肌肤相贴,热度传得更快些,你也睡得好些。”
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促狭道:“不过老师既然拒绝了,我也尊重,只是下次老师想让我亲手解亵衣,可没有这么容易。”
“为师怎会想这种事?!”温琢诧异。
沈徵也不反驳,只笑着将被角掖得更严实些,手臂收紧,将他牢牢按在怀中:“好了,老师不许再乱动了,快睡。”
温琢故意在他怀中拱了又拱,才满意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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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将破晓,凛风仍旧刺骨,五更钟鼓声刮得红墙碧瓦呜呜作响。
温琢紧了紧外袍领口,踏着熹微晨光,碾过阶前薄霜,走向会极门方向。
尚未及殿门,葛微匆匆赶来,将毡帽压得极低,双手拢在袖中,借帽檐掩着口鼻,凑到温琢耳侧,低声说:“老祖宗叫我告知您,敕命一事,不必替五殿下求情。”
一句话说罢,葛微头垂得更低,转身急匆匆离开,只留下温琢在原地微微怔然。
如此看来,葛微是他布下的眼线,而他辅佐沈徵夺嫡之事,刘荃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为何不必求情?
难道昨日皇上看了奏疏,已经原谅了沈徵的擅杀?
“温掌院,站在此地瞧什么,不冷吗?” 洛明浦恰好路过,瞥见他驻足,随口问道。
他近日挤走包思德坐上尚书之位,又捏住了贤王的把柄,所以心情大好,跟谁都想谈两句。
温琢朝他微微一笑:“这就进去。”
鸿胪寺官员引着百官按品级排序站好,明黄门帘一合,殿内熏笼燃起,逐渐驱散了寒气。
少顷,顺元帝颤巍巍走了出来,即便有墨纾特制的下肢外骨骼支撑,他步伐依旧滞涩沉重。
甫一露面,他脸色就沉得犹如灰蒙蒙的天。
温琢很明白,顺元帝最多还有两年寿数,而皇子们每一次陨落,都是给他的致命一击。
身为帝王,他明知百官早已各择门路,押注新主,互相攻讦,却无计可施。
似乎唯一能解此乱象的,就是尽快确立储君,可年轻储君上位,又难免会将他架空。
“五皇子与温琢从灾州回京,带回的消息却令朕触目惊心!”顺元帝压抑着雷霆之怒开口。
百官齐齐跪倒:“臣等有罪!”
“都起来,起来!”顺元帝指着他们,恨声道,“你们一个个只会惺惺作态,全然不知外头已经是何模样了,现在告罪有何用!”
百官又慌忙爬起,个个垂首敛目,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衣领里。
“绵州知府楼昌随,谎报灾情,致使绵州受灾半载,民不聊生,竟至卖子换食!” 顺元帝一口气说完,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气得不轻。
刘荃忙上前拍背顺气,宫人匆匆递上清口梨汤。
殿内响起一片配合的倒抽冷气声,百官交头接耳,纷纷指责楼昌随的恶行,仿佛头一次听闻这历史上从未间断的灾难。
“楼昌随还与当地香商勾结,逼迫百姓交出民田,沦为佃户,替他们栽种香树!” 顺元帝缓过气,继续怒斥,冕旒珠串碰撞作响,擦出道道沉影,“时至今日,绵州民田收缩到令人惊骇的地步!若不是温晚山行以工代赈之法,重辟荒地,只怕过不了半年,绵州流民就要揭竿而起了!”
殿上霎时噤声,谁都知道,皇上盛怒至此,今日必有人要倒霉。
顺元帝忽然话头一转,目光仿佛藏着刀子,沉声问:“可你们知道,楼昌随为何要这般做吗?”
“这……”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卜章仪,你来说说。” 顺元帝突然点了名。
卜章仪心头一紧,忙出列跪倒:“臣……不知!”
“跪下做什么?” 顺元帝冷笑,“你不知道,那便唐光志来说!”
唐光志吓得魂飞魄散,从群臣中滚爬出来,冷汗直流:“臣也不知!”
“你们不知道?” 顺元帝微微倾身,眯着眼,“那要不要瞧瞧楼昌随的供词上都说了什么?”
卜章仪和唐光志周身一滞,噩梦成真,楼昌随果然将一切都推到了他们身上!
卜章仪还算稳得住,忙辩解:“皇上,楼昌随自知罪孽深重,狗急跳墙,巧言令色为自己开脱,他所言之事,不可全信啊!”
唐光志也连忙附和:“臣为官数载,兢兢业业,无愧于陛下与大乾!臣与绵州千里之隔,从未与楼昌随有任何交集,他若指摘臣,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随后,他倏地抬眼,直瞪向神色淡然的温琢,怒目而视:“倒是温掌院,与楼昌随曾在泊州共事,关系甚笃!说不定是他为给楼昌随谋条生路,暗示楼昌随拖朝廷重臣下水,混淆视听!”
卜章仪听了这话,眼前一黑,恨不得转身堵住唐光志的嘴。
坏了!
温琢是御前宠臣,这两句无凭无据的指摘,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地位,唐光志这是慌不择路,平白给自己招祸了!
果然,温琢骤然被拉入乱局,非但不紧张焦急,反而极为平静地扫了唐光志一眼,连辩解都懒得做。
顺元帝脸色愈发阴沉,指着唐光志怒斥:“温晚山为铲绵州积弊,大义灭亲,将温家多年敛财尽数用于赈灾,更是亲自请旨凌迟处死父兄!这等大公无私之人,你也敢肆意污指!”
“臣……臣只是……”唐光志心脏突突跳,暗道不好。
自己一时慌乱,竟忘了温琢大义灭亲之举,此刻顺元帝对温琢只有感念,哪里会信自己的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