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84)
沈徵正拉着温琢的手腕,兴致勃勃地讲解。
“老师来看,我在你卧房前挖了个水渠,用木架,实木轴搭了个小型水车,水车借水流之力转动,带动屋内扇叶,这就叫动力转换,无需人力就能生风。”
说完,沈徵又将温琢拽进屋内,指着扇叶旁的铜制气缸道:“如果只是水风扇,那不足为奇,我在扇叶处加了这铜缸,缸口偏窄,扇叶产生的风进入气缸,吹出的气流流速就会加快,人也会感觉更加凉爽。”
这是依靠绝热膨胀效应和焦耳-汤姆逊效应做出的简易小空调,据说以前他们学校研究生宿舍没装空调,学长们就搞过这东西制冷。
沈徵抬手将温琢的手掌移到气缸口:“老师摸摸,是不是凉快许多?”
屋内空间本就不大,被水车、气缸占去大半,温琢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跌上床去。
他急忙反手薅住沈徵的后衣,站稳身子,指尖触到气缸口的凉风,果然比别处清爽几分。
沈徵也忘记了两人此时的站位岌岌可危,他转身满含期待地问:“怎么样?”
温琢本就立足不稳,被他一挤,顿时朝床榻倒去。
沈徵反应极快,本能地想去抓东西稳住,结果手边就剩他那杰作水动引风仪。
沈徵不忍破坏,只好缩了手,于是失控地被温琢拽倒。
“唔!”
软褥承托着两人,沈徵的重量其实不算很重,只是落下时,他的唇恰好擦过温琢的耳垂。
沈徵的唇有些干,带着几分粗糙的摩擦感,如火星落在枯草上,瞬间点燃温琢的耳尖。
现在他好像在火苗上烤着,烫的身体不由自主微颤。
温琢猛地将脸偏到一边,死死闭着眼睛。
于是他也没看到沈徵深呼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白皙细腻如凉玉的耳垂,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他亲到了?
沈徵鼻尖萦绕着温琢发间的清香,心潮翻涌,满脑子都是亵渎的绮念,六根清净不了一点。
可看温琢被他砸得痛哼,身体微微发抖,又生出满心愧疚。
不小心压了猫,猫不会生气吧?
恰在此时,柳绮迎与江蛮女刚好赶到:“来了来了!什么东西?”
柳绮迎一脚踏入屋内,见状瞠目结舌,然后转身便往外冲,正与江蛮女撞在一处,两人险些人仰马翻。
沈徵回过神,赶忙扫除心中邪念,爬起来去扶温琢。
“我把老师压疼了吗?”
温琢待他起身,才喘上这口气,抿着唇道:“为师不疼,只是殿下这架送风仪,实在有些过大。”
沈徵不好意思坐他的床,只好蹲身说:“现在只能弄这么大的。”因为没有电。
“殿下,其实蒲扇即可,为师并不畏热。”温琢这么说着,却慢慢蹭到气缸口处,靠着着风消解燥热。
“那多累啊,阿柳不是说你晚上都会热醒?”沈徵自己也会,但他没法子在宫里搞这么大工程,于是只能睡地上。
“已然初秋了殿下。”温琢被吹得青丝乱飞,耳上的红这才慢慢褪去。
“知道,老师先用着这个,容我再想想,看看明年夏天前能不能搞出磁感线圈来,给你做更好的,好不好?”沈徵哄道。
“……好吧。”
磁感线圈又是什么南屏怪东西?
天色不早,沈徵又得回宫了。
温琢裹着锦被,坐在气缸口前,捧着一本书品读。
凉风吹得书页飘抖,也吹得他侧脸微凉,但盖着被甚是舒服。
柳绮迎与江蛮女转圈打量这东西,颇新奇道:“殿下怎么那么多有趣的点子?”
江蛮女:“可我觉得还是我给大人扇风方便。”
柳绮迎:“你又不能整夜扇,但这气口却可以一直吹,除了大一点,还是很管用的,是不是大人?”
温琢翻过一页书,云淡风轻道:“尚可。”
柳绮迎微微将气缸扭了一下:“我叫它朝着被子吹吧,省的大人着凉,而且眼见要降温,大人不可吹太久。”
柳绮迎叮嘱完,拉着江蛮女出去了。
屋里一静,温琢的圣贤之书“啪嗒”倒在被上,他爬坐起来,抬手堵住出气口,听着风被挤的呜呜只叫,又松开一点,让它吹着自己掌心。
转头一看,枕边还藏着那只小巧的腰平取景器。
温琢拢了拢被子,将自己裹紧一些,思忖,殿下爱给他做一些不太实用但很有趣的东西。
那也很好。
第46章
庆功宴后一个月,京城街巷已是铺上一层翠金交叠的薄毯,毯子叫秋雨一泡,几日都不见干爽。
贤王党们憋了许久,瞧见顺元帝总算从废太子的失落中走出来,便蠢蠢欲动想要另立太子。
其实也不怪贤王心急,而是他此刻看起来众望所归,人一旦被架在了某个位置,就算自己想冷静一下,手底下人也不会让他停下。
上世温琢便是利用了他愈加急躁失据的心理,不断用各种方式透露给顺元帝,贤王曾经对付废太子的手段,引起顺元帝的心寒和忌惮,彻底将贤王剔除在储位之外。
顺元帝本人与皇兄相处甚佳,或者说他的皇兄自小护着他,而他很依赖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兄。
可上一代康贞帝的兄弟们却不安分,康贞帝心善,登基后也没有处置一众兄弟,反而给他们辅国的权利。
但正是这份仁慈,酿成了后患,以至长子惨死,次子三次遇袭,九死一生。
是以顺元帝极其厌恶兄弟阋墙的行为,而贤王对废太子做的事,已经足够触他的逆鳞。
温琢这世也打算给贤王上这计猛药。
恰好墨纾的下肢外骨骼造好了,在这个没有碳纤维,合金材料的年代,他愣是将沈徵图纸上的功能实现得大差不差。
永宁侯府的人试了一圈,发现确实能省力气,又不笨重繁琐,墨纾才给顺元帝带了去。
顺元帝在清凉殿接见他,墨纾跪在地上,恭敬的将外骨骼给顺元帝套好。
“草民请陛下一试。”
说罢,墨纾低着头,蹭退到了阶下。
顺元帝颤巍巍地站起身,又惊又怕地扶着腿上这玩意儿,就连迈步都很谨慎。
“主子小心。”刘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旦顺元帝有站立不稳的架势,他便及时扶住。
顺元帝张开两只胳膊,小心翼翼的在清凉殿中挪步,一开始挪得极慢,像只笨鹅一样左右摇摆,来回两圈便走顺当了,速度也快了起来,仿佛真重现了往日英姿。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刘荃便先笑容满面地恭喜上了:“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您有了这件神物,走路已无恙了!”
“好,好好!”顺元帝一边撑着腰,一边转身惊喜面向墨纾,“墨纾,你果真是造物奇才,替朕解决了大麻烦,朕要赏你,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墨纾却并未居功自傲,反而将脑袋压得更低,谦卑道:“草民戴罪之身,得陛下恩典才苟活今日,不敢奢求赏赐,况南境之危已解,大乾边境安宁,君将军也不再需要我,草民愿意效仿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以明淡泊之志。”
温琢和他说,此次进宫,务必提到‘菊’字,还要不经意的,顺理成章的提到。
顺元帝听了这话,倏地一寂,片刻后又说:“不好,你不能走,朕要将兵部武库清吏司交给你掌管,日后你可正大光明为国锻造军器,火器,与怀深一道,护大乾平安。”
墨纾不求做官,只想归隐,令顺元帝完全没有了戒心。
他年少时也颇爱寻仙问道,知道有些道行高深的隐士是不愿在朝廷为官的,他对这些人始终抱着种敬仰和向往,如今墨纾在他心中的形象与隐士越发接近了,仿佛墨纾此番出世,便只是为解南境之危。
况且这神器日后恐需修缮改良,他也离不开墨纾。
墨纾身子一颤,抬头惊愕地望着顺元帝。
刘荃含笑:“墨公子惊了吧,还不快谢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