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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174)

作者:消失绿缇 时间:2026-02-21 11:56 标签:甜文 重生 爽文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轻松

  温琢点了点头:“你既知晓,便该明白其中关窍。皇上早先迟迟不肯动漕运,是因为他不敢,他怕那些靠漕运为生的大小官员、百万漕工怨愤君上,闹得地方不安。如今有人甘愿替他担下这副重担,背了这身骂名,承了这些恨意,他自然求之不得。这事做成了,是他英明神武,教子有方,做不成,是你执行不力,曲解圣意。”
  沈徵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温琢眉头愈皱愈紧,质问道:“那你今日为何还贸然提议开启海运?也不与为师商量!”
  沈徵这才放下手中竹筷,小心挪到他身边,双臂一揽,将他稳稳环入怀中,语气低柔道:“我知道老师心疼我,为我着想,但这件事利国利民,晚一日就耽搁一日,如果我都不做,要指望谁来做呢?”
  温琢一怔。
  他想说,当下最要紧的,是他所说的求稳,凡事都该等登临大宝后再议,此刻贸然出头,将漕运官员及其网脉得罪个彻底,绝非明智之举。
  当然,这是他身为谋臣该有的考量。
  可身为大乾子民,他又何尝不希望,自己倾心辅佐、寄予厚望的,是一个不畏艰险,敢担重任的君王?
  若为一己之私便畏缩不前,自己当初又怎会选中他。
  沈徵忽的展颜一笑,目光清亮如炬:“老师放心,只要海运开通,大乾经济日渐发达,那些漕工日后定能寻到更好的营生,日子也会比现在好上数倍,到了那时,今日的反对声也好,骂名也罢,都会烟消云散。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老师为我费心筹谋,助我将海运推行下去。”
  温琢心头忽的涌起一阵感慨。
  上世他汲汲营营,心思全用在铲除异己、搜刮财帛上,实在是疲惫又折磨,可这一世,他可以陪着眼前人开创一番伟业,施展胸中抱负,竟觉得人生有了别样的意义。
  或许这就是所有读书人所追求的,万世清名吧。
  他转过脸,指尖轻轻按在沈徵颈间的喉结上,气息潮热:“其实殿下能在朝堂说出那番话,为师很欢喜。”
  自称放浪实则保守的人难得真情流露,眼里含着缱绻的水波,望得人小刷子挠一样痒。
  水浪一撞,船摇晃,沈徵借着这股晃悠劲儿,将温琢带倒在软厚的草垫上。
  他掌心落在温琢腰间的玉带,指尖不觉往下方流连:“炙肉不好吃,保准不是松木烤的,店家是个骗子。”
  “我早猜到了。”温琢垂着眼睫看他,青丝瀑布一样淌落他身上,指腹还按在喉结上把玩。
  手掌顺着衣裾的侧缝滑了进去,若有若无抚摸峰峦正中,果然感到身上人肌肉绷紧,欲念正与封建礼教冲突对抗,不过片刻,欲念便败下阵来。
  温琢眼珠一扭,降落船舱顶,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撩了火,自己撑不下去,便打算毫无素质地逃走。
  沈徵哪肯放过,掌心一握,攥了个雪股堆琼,笑着逼问:“手指更好吃是不是?”
  温琢咬着唇,一声不吭,船身还在晃,就像沈徵在抓着摇。
  “说了就放过老师,快说。”沈徵半嗔半哄。
  “你再这般欺负为师,为师就……”
  声音蓦地被吞回了喉咙里,岸边忽然传来一道声若洪钟的叫嚷,声音借着河水奔腾之势,沿着河岸传出去老远,将枝桠上歇脚的鸦雀惊得扑棱棱乱飞。
  就见一人身披道袍,手握摇铃,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两指掐诀,念念有词——
  “贫道老祖铁拐李,生来便有通神技。幔帐高挂烛火起,万千幽魂皆来稽。任他厉鬼阎罗帝,拂尘轻挥尽称臣。”


第94章
  温琢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
  此人本名叫张德元,原是泊州一个乡绅的独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他年轻时便是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是街坊邻里人人避之不及的‘赖皮蛇’。
  他荒唐到什么程度呢?
  某一日,他饮多了酒,竟霸占了一名良家女子,女子家人告到县衙,他却浑不在意,大言不惭要纳女子为妾,妄图就此了却此事。
  要说这女子家里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得这话,便不再在意女儿的名节,反而幻想起攀乡绅的高枝,于是开口就说妾不行,只能做妻,还要给十两的聘礼,若照办,此事就一笔勾销。
  张德元嫌弃这家人蹬鼻子上脸,他那乡绅父亲却巴不得尽快平息此事,给了他一巴掌,命令他立刻娶。
  女子家人拿了银子欢天喜地,他不情不愿穿上新郎衣,被押着拜堂。
  本以为他就很吃亏了,谁料那女子性情刚烈,不肯受这般屈辱,竟在进张家大门的当日,便寻了根白绫,上吊自尽了。
  这件事给了张德元不小的打击,一个人眼看就要过少夫人的日子了,为什么要死呢?
  难道他就真这样不堪,嫁给他还不如去死?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很快便惊动了州府,与张家沆瀣一气的知县被革职查办,张家也因此一落千丈。
  张老爷子经不住这般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张德元本就是个败家子,没了父亲撑腰,不消多久便将家底挥霍一空,成了个流落街头的混混。
  可这厮虽胸无点墨,读书识字一窍不通,却天生一副油嘴滑舌的本事,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拉帮结派,装神弄鬼,竟是无师自通,如鱼得水。
  那些年,他一边混吃混喝,一边学了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干起了坑蒙拐骗的营生。
  后来他索性扯起幌子,晃着铃铛,身上套了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抹着花里胡哨的油彩,冒充起了能通鬼神的‘大师’,专为人卜卦算命、堪舆风水。
  以他那点浅薄的见识,‘三玄’典籍自然是读不懂的,可他偏生记性极好,死记硬背下不少唬人的词句,临场之时口若悬河,竟也能将那些愚夫愚妇骗得晕头转向。
  一旦骗术被人戳穿,他便连夜卷铺盖跑路,换个地方,依旧摇着铃铛,重操旧业。
  数十年走南闯北,坑蒙拐骗,他的手段竟是越发精湛,且待到年岁渐长,须发添了几分花白,他眉眼间竟也生出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自觉‘火候’已到,他便揣着一肚子的鬼蜮伎俩,直奔京城而来,赶着龙河火祭的机会,博个一夜成名的机会。
  入京的那一日,他便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号——扫象道人。
  ‘扫象’二字,取自《周易》王弼扫象的易学典故。
  此刻龙河岸边,围观众人无从知晓他的底细,只见他被一圈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赤着一双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他陡然抬手,直指天上星宿,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竟如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仿佛鬼神附体一般,唬得众人齐齐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惊骇。
  忽的,他双目圆睁,喉间发出一声低喝,猛地张口喷出一团火光!
  那火光不偏不倚,正落在河岸边高高挂起的一面白幔帐上。
  火光摇曳,映得幔帐上影影绰绰,竟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来。
  张德元双目圆瞪,厉声喝道:“我且问你,你姓甚名谁?!”
  幔帐上的人影轻轻晃动了一下,随着火光渐渐黯淡,竟隐隐有消散的趋势。
  张德元见状,忙又运起‘神通’,丹田一提,猛地又喷出一口火光!
  这一次的火势更旺,光芒直冲丈许,将那幔帐照得亮如白昼。
  他沉声道:“不必害怕,我乃铁拐李之后人,身负上通凌霄,下入阎罗的神通,你有何不甘,且与我讲!”
  说来也奇,那人影仿佛听懂了,变得越发清晰。
  张德元便不再喷火,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根白烛,亲手点燃,端端正正摆在地上。
  “若你仍然愤怒,大可吹烛而走,若愿意与我交谈,便留着这烛火。”
  幔帐上的人影竟真的稳稳留了下来,再不消散。
  张德元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妇人身上,那妇人穿着一身灰布薄衣,身形瘦弱,面色憔悴,瞧着便是个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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