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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22)

作者:消失绿缇 时间:2026-02-21 11:56 标签:甜文 重生 爽文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轻松

  他指尖一勾,将桌角那截铃绳拽了过来。
  提着扯了三下,细线牵着东楼大堂的铜铃“叮叮”作响,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伙计的叩门声:“贵客,您这儿要添些什么?”
  沈徵:“我来时瞧见大堂牌子上挂着好些菜名,瞧着就好吃,那什么酥黄独,拨霞供,王楼包子,澄沙团,胜肉,蛤蜊米脯羹,一样给我来一份,我尝尝,然后再给我上壶茶,随便什么茶吧,反正我也不太会品。”
  伙计见是大单,嗓子里都堆着笑,忙妥帖地应:“哎哟您好记性,这些都是咱们东楼的招牌,您且等等,小的这就往后厨跑,招呼他们给你做着。”
  温琢终于转了身,他看着沈徵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你做什么,我叫你来东楼是吃饭的?”
  沈徵将棋盘挪到一边,棋子都扣上不给他看见:“你今天不能再动脑了,应该放松。”随后他摸了摸肚子,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无奈:“况且我是真饿了,宫里食堂门冲哪儿开我还没摸清,清晨到现在一点儿东西都没吃呢,老师不饿吗?”
  温琢被他一提醒,才觉出有点饿,但又觉得自个儿和沈徵特意来棋坊吃午食很荒谬。
  他一时语塞,只瞪向沈徵,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嗔怪,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隔了好一会儿,温琢才睥睨着,端出身为人师的架势,施施然:“为师爱吃甜,要一份蜜煎金橘。”
  大概美人就是天赋异禀,沈徵瞧他这表情生动得没救了,这要是早几年自己情窦初开时,非被勾得神魂颠倒无心高考不可。
  沈徵压着喉间笑意:“行,我记住了。”
  不多时,餐食就端了上来,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原本落着黑白棋子的棋桌,如今可谓活色生香。
  青瓷碗盛着蛤蜊米脯羹,汤羹炖得黏糊软烂,带着蛤蜊的鲜,香气腾腾往外冒。
  酥黄独则煎得外酥里糯,金黄的外皮挂上杏仁,花生酱料。
  胜肉和锅贴差不太多,里面馅料丰富,蘑菇鲜笋丁鲜亮地露在外头。
  拨霞供下面放着炭火,小锅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满桌都是烟火气,连空气里都浸着甜香。
  沈徵给温琢斟了杯茶:“酒就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温琢浅酌了一口,似不经意地问:“你如何知道,该怎么应对?”他指的是方才那情况。
  沈徵没抬头,又给自己和温琢舀了两碗蛤蜊米脯羹:“有句至理名言,叫这世上没有哪个知识是白学的。”
  “这话也是南屏的?”
  “算是吧。”
  温琢心想,南屏的风土人情真奇怪,既剽悍,又有其独特的细腻,沈徵这十年,想必受影响颇深。
  他含了口羹,边吃边说:“离春台棋会终局不过二十余日,南屏棋手骄横跋扈,视我大乾如无物,此刻分秒皆贵,你没有时间虚掷了。”
  沈徵顺手给他夹了块胜肉,胸有成竹道:“你们那些绕来绕去的奇局巧计我是真没辙,但要论死记硬背,我半——”
  不行,半天背下来了,不跟我来东楼约会怎么办?
  “——半个月就差不多了。”沈徵如是道。
  温琢:“……”
  还以为能刮目相看,半月与二十余日能有多大差别!
  沈徵将那无语看得真切,笑着往前探了探身,语气带着期待:“明日还是这时候吗?你下朝后就赶过来?”
  温琢想着既然沈徵先天五亏,想把那几盘棋吃透,总要多花些时日,他这阵子就暂且舍了清闲吧。
  “嗯,明日也在此时。”
  沈徵当即劲头十足,举着石头又做了二十组。


第15章
  距离春台棋会开局还有两日,惠阳门大街已经开始准备起来,坊官将附近的商贩都赶走,辟出一块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弈场。
  春季多雨,于是弈场上方又盖了棚子,确保棋局不会中途被打断。
  各州府的棋士陆陆续续也赶到了,京城内的客栈酒楼住得满满登登,热闹程度不亚于科举。
  尚知秦说工部在惠阳门搭台子花了点钱,需要报销。
  顺元帝看向卜章仪。
  都是贤王党,哪分你的我的,卜章仪连忙说:“报报报,臣马上与尚大人核对各项开支。”
  洛明浦趁机说刑部最近也缺钱,牢房的木头都给老鼠啃了,需要大力除鼠害。
  卜章仪当即大吐苦水:“到处都得用钱,户部也没余粮了,请刑部的兄弟们再坚持一下。”
  洛明浦气急:“我刑部是正经事!”
  卜章仪:“这话说的,在场谁不办正经事?”
  洛明浦:“卜章仪你就是故意的!”
  卜章仪:“洛明浦你血口喷人!”
  两人又开始日复一日的朝堂扯头花。
  若说党争高在云端,谁胜谁负与平民百姓有屁的关系吗?
  关系就在这里了。
  顺元二十四年的京城,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鼠疫,感染者达数十万,死的人堆成了山。
  街巷里到处都是无人收殓的尸首。
  可即便早就知道,那又如何。
  无事时,斗争依旧,至于未雨绸缪,那是上位后才需考虑的事。
  有些错误是注定要发生的,于个人是,于国家也是,一个错误的决策,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错的,也要推到走不动为止,因为在很多人心中,执行远比对错更重要。
  龙椅上的人敲着扶手,面露厌倦,看着很想从这个吵闹的地方离开。
  “晚山。”
  “臣在。”
  “朕听闻,南屏棋手业已抵京,居然在四大棋坊外呼喝喧哗,言语间尽是轻慢,视我大乾棋士如无物,可有此事?”
  温琢垂眼:“确有此事。”
  顺元帝突然笑了:“南屏人,还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眼下不必与他们计较,等春台棋会一开,让他们见识我大乾棋道底蕴之深,知晓何为天朝上国根骨!”
  温琢牵了牵唇,顺元帝没瞧见他眼底嘲弄:“那臣明日见南屏使臣时,便将陛下的恩赦告知他们。”
  顺元帝此刻还不知,由于八脉与皇子之间的利益勾连,大乾最终会一败涂地。
  而他则会掩耳盗铃的,忽视朝廷上下的积弊,将这一切后果,粗暴地交给那个陌生的儿子承担。
  一下朝,温琢正打算赴沈徵的约,却被朝堂上八脉的人缠住了。
  “温掌院,明日我与你同去见南屏使臣如何?我时门子弟早已磨刀霍霍,手痒难耐了。”
  “加我赫连门一个,听说南屏这三位天才少年不过十九岁,小小年纪,能有何建树,不过吹嘘罢了。”
  “我大乾人才济济,八脉创始人开宗立派时也已经而立年纪,南屏人还强的过他们吗?”
  “就是,在大乾,二十二岁获封国手已是罕见之才,南屏居然敢派十九的来?”
  “此次扬我国威,萧门当仁不让!”
  “同寅省省吧,我谢门这次派出的可是本家才俊,得全脉国手真传。”
  温琢看他们一个个面带激昂之色,顿觉是种曼妙的风景。
  这里面有些人的面目他记得很清楚,万箭穿心那天,他们也是这样激昂的高喊“除奸佞,安社稷”,似乎声音小一点,情绪差一点,都无法表达他们的一腔悲愤之情。
  看着箭矢穿透他的身体,血迹斑斑地坠落在地,他们仿佛嗜血的豺犬,终于瞧见了一场盛宴。
  沈瞋需要他们的恭维,需要他们陪着做戏,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三年夺嫡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在温琢死的此刻,终于可以烟消云散了。
  如今攻守倒转,做盛宴的滋味不好,他们也该尝尝。
  温琢突然颇有兴致的,将目光投向了谢琅泱。
  “谢门此次雄心壮志,本家才俊亲自上阵,谢侍郎不想说点什么……”好送他归西啊。
  谢琅泱原本无比期待能与温琢交谈两句,可话真到眼前了,他总是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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