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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97)

作者:消失绿缇 时间:2026-02-21 11:56 标签:甜文 重生 爽文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轻松

  “少废话。” 沈徵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现在就要带着粮草走。”
  他手中的马鞭又在贺如清脸侧悬了三秒,才大发慈悲地移开。
  “……是,下官明白!”贺如清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道,只是嘴上答应得利落,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半点没动。
  沈徵一挑眉。
  就在这僵持之际,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声音比方才更为急促,但却规整,卷起滚滚尘土,从梁州城的另一侧疾驰而来,声势浩大。
  借着天边最后一缕微弱的清光,豁开扬尘,隐约能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披厚重铠甲,胡发相连,顶着张粗犷的方形脸,大有不怒自威的意思,正是梁州都指挥使时连贵。
  温琢明白了,贺如清方才磨磨蹭蹭,东拉西扯,就是在等时连贵赶到。
  太子被废,让信息不畅通的贺如清认为贤王已经赢了,所以忙不迭的示好。
  而时连贵姗姗来迟,则是在等贤王那边的指示。
  可惜他们出发的太早,而贤王此刻还以为他们要去绵州借粮,所以时连贵是注定等不到指示了。
  时连贵翻身下马,还想拖延时间,他朝沈徵和温琢拱手行礼:“五殿下,温掌院,末将方才正在校场操练兵马,听闻二位驾临取粮,即刻便赶了过来。只是梁州与荥泾二州相隔千里,路途艰险,怎会突然从我们这儿调运粮草?”
  贺如清依旧油滑,他谁也不愿意得罪,默默退到后面,静观其变。
  沈徵似笑非笑问:“你是让我给你解释解释?”
  时连贵脸色微恙,赶忙生硬道:“将怎敢!只是此事来得太过突然,梁州府上下毫无准备。”
  “要的就是让你们毫无准备。” 沈徵笑意不变,说话却直取要害,半点不藏着掖着,“不然等贤王那边发了话,你给我使绊子怎么办。”
  贺如清惊得瞠目结舌,一双小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蹦出来。他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见惯了拐弯抹角,哪瞧过这般直言不讳的。
  时连贵也是登时僵在原地,他从未遇到过沈徵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脸的络腮胡也挡不住丰富的脸色,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殿下说笑了,为何突然提起贤王殿下?他身为皇室宗亲,心系天下,怎么会给您使绊子呢。”
  “没有最好。” 沈徵懒得与他废话,语出惊人之后,语气陡然转沉,直指核心,“带我去粮仓。”
  时连贵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还想挣扎着再等片刻,于是又道:“殿下有所不知,府仓、常平仓、预备仓、军仓,各有各的开启流程。清点存粮、核对账册、装车检查,桩桩件件都是繁琐事,就算让仓大使带着人手没日没夜地忙活,最少也得三天才能办妥。”
  这些沈徵是真不懂,他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温琢。
  温琢眼中浮起一抹凉笑:“恰好,我就是来为你精简流程的。出发之前,我便料到梁州这些官员庸碌无能,恐会延误赈灾时机,所以带来的粮兵,都是南境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老手,管粮的本事远非常人能比,你梁州府的粮食,他们三个时辰就可装车带走。”
  温琢顿了顿,又朝江蛮女招了招手。
  江蛮女得到眼色,连忙从车中请出那柄尚方宝剑,麻溜地递到温琢面前。
  温琢抬手将剑握住,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边平心静气说:“为防有心之人继续推诿耽搁,五殿下特意跟皇上请了尚方宝剑,此次耽搁赈灾的沿路官员,皆可先斩后奏,时大人还有话想说吗?”
  时连贵:“……”
  贺如清接连后退,隔着老远喊道:“嗐哟,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快把仓大使喊过来,立刻带殿下和温大人去府仓!”
  时连贵一偏头,人没了,再看,贺如清已经退出三十步了。
  时连贵:“你——”
  梁州府毕竟还是知府说的算,时连贵即便有兵权,也不会傻到带兵跟皇子杠上。
  他追随贤王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是给尚方宝剑斩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如清喊人开府仓,然后偷偷叮嘱心腹,速去京城送信。
  温琢说的没错,六个时辰,粮兵们已经把能带走的粮食都装车了。
  此时天色深黑,篝火灼灼,街边的小坑里已经结了冰碴,湿泥变得硬如石块。
  贺如清再次挽留他们二人在梁州府歇息,这次是真心的。
  但沈徵所说星夜兼程并不是开玩笑。
  他深知乾史上蝗灾的惨烈。
  当时差事落在贤王手里,贤王带着梁州府的赈灾粮,走了足足快一月才赶到荥泾。
  此时荥泾二州已经尸殍遍野,处处皆是易子相食的恶事,人在极度饥饿之下,已经没有了任何道德和人性,当地沦为一片炼狱。
  贤王抵达之后,所做之事名为赈灾,实则镇压。
  那些争抢粮食的流民,都被打成反贼,走投无路买儿女的,则被以大乾律镇压。
  贤王所杀之人,与饥饿致死者不分伯仲,灾情不是平息了,而是消失了。
  史书上最后留下一行字,荥、泾、绵三州,昔时荒残,几成空城。及盛德帝迁平、良二州之民往徙,此地渐生烟火,复有人声。
  就算这样,贤王回京后,还因赈灾有功被顺元帝夸奖了。
  在穿越之前,沈徵对史书上一笔带过的生死没有太深刻的感觉,寥寥数笔就能淹没数十万,上百万的生命。
  可真正到了这里,他没办法再置身事外。
  因为那些轻如鸿毛的生命,是惠阳门小铺子做了十年枣凉糕的王婆婆,是观棋街东楼嗓门很大的掌柜,是给永宁侯府修房子的憨厚木匠,是那对深夜里吵架素质不高的小夫妻……
  他们一闪而过,但却活生生的留在他记忆里,他想让他们活下来。


第54章
  一行人趁夜离开梁州府,回首望去,梁州府的城墙仿佛被泼洒了一层浓墨,安静蛰伏在黑夜中。
  寒气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官道旁的荒草被夜风扯得簌簌作响,混着马车车轮碾过泥地的轱辘声,仔细一听,竟还夹着几丝鸟兽此起彼伏的悲啼。
  眼下还没入冬,但瞧着这架势,气温已经接近零度。
  沈徵端坐不动,摇摇晃晃间忽然想起来,现在刚好是历史上的小冰河期,这股凉寒气候绵延了一个世纪之久。
  因为气候骤寒,导致大地持续干旱,千里沃野龟裂如树皮。
  土地开裂又紧接着催生蝗灾,蝗灾啃食庄稼,地里连半根青苗都留不下。
  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后,便是粮食产量急降,米价暴涨数倍,于是饥民为求活命,只得挖掘鼠窝寻食。
  此举又造致鼠疫肆虐,疫病蔓延至整个华北,一时间横尸百里,十室九空。
  天灾连着人祸,天下秩序就会乱套,于是各地迫不得已起义造反,大乾的百年基业就断送在一片狼藉当中。
  在这一个世纪里,意外殒命的人足有上千万。
  沈徵想一想这个数字,就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既战栗又敬畏。
  这个风雨飘摇的世界,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什么不同吗?
  轿内同一侧,温琢斜倚着靠背,双眼轻阖,忽然低低咳嗽了两声,将双手往大敞里缩了缩,肩头也随之蜷起。
  为了赶在十五日内将粮食送到荥泾二州,他们决定行进两日,休整一日。
  当然,这对每个人的体能都是极大的损耗,但关乎着数百万人的生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沈徵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本也难以入睡,所以温琢一低咳,他就睁开了眼睛。
  初一睁眼,眼底又酸又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轿内一片漆黑,好在帘外月华皎洁,将官道铺成一片银白。
  那清辉透过轿帘的缝隙渗进来,借过一片薄弱的光。
  在这微光下,沈徵能瞧见温琢蜷缩在昏色里,睡得很不安稳。
  他悄悄抬手,解下了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温琢身前,仔细将他冰凉的双手,并拢的膝盖,还有蜷起的小腿都盖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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