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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207)

作者:消失绿缇 时间:2026-02-21 11:56 标签:甜文 重生 爽文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轻松

  谢琅泱梗着脖子,猛地阖上眼,摆出一副凛然不屈的模样:“不见到皇上,我什么都不会说!五殿下便不必在此枉费心思了!”
  沈徵忽的笑了,目光扫过案侧洛明浦带来的刑讯签:“藐法抗审,拒不认罪,掌嘴三十,然后再问。”
  谢琅泱听闻此言,顷刻怔然睁眼,厉声吼道:“三法司会审,依律不涉刑讯,你敢擅自行刑!”
  沈徵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支黑色签筒,托在掌心,指尖轻叩筒身,淡淡反问:“是吗?那这玩意儿,是谁拿来的?又打算用在谁身上的?”
  洛明浦冷汗唰的一下淌满全身,忙不迭起身:“此乃前主审龚知远得皇上准可,为审温琢所备……”
  贺洺真也蹙紧眉头,板着正色出言劝阻:“殿下,依规制,刑讯需先具疏上奏,待皇上准可后方能施行,您此刻——”
  “贺大人。” 沈徵抬眼看向他,语气甚为随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准许你在此案审结之后,上书参我擅自行刑之罪。”
  说罢,他从签筒中取出一支刑讯签,扬手掷向堂下,腕间银扣划过一道冷光:“动手!”
  贺洺真一时失声,瞠目结舌。
  满朝皆知,顺元帝身体不虞,日后储位十有八九归属于这位五殿下,此刻他若敢上书参奏,来日还能活吗?
  笞尺带着劲风,狠狠一击落在谢琅泱的颊侧。
  清脆的响声在公堂中回荡,谢琅泱脸上登时浮起一道赤红的尺痕,火辣刺痛如蛇毒般蔓延。
  他自小便是世家嫡子,锦衣玉食,入仕后一路青云直上,官至尚书,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此等苦楚?
  他完全被打懵了,尊严如摔碎的瓷器,散落一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沈徵,眼中满是怨毒,可接二连三的笞尺落下,让他再无余力挺起胸膛,喉中也忍不住发出难以控制的痛呼。
  谢琅泱拼力挣动着双手,铁链哗哗作响,口鼻处窜出鲜血,痛觉渐渐麻木,眼前阵阵发黑,只有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虽不甘心,可浑身上下每处筋骨都为这严酷的刑罚而恐惧,而屈服。
  蓦地,他脑海中闪过那日在谢府,自己回答洛明浦的话——
  “用了刑,他什么都会招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刑罚带给人的,究竟是怎样深入骨髓的残忍与绝望。
  也终于懂了,骄傲如温琢,为何会在刑讯之下崩溃,承认了所有罪责。
  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比上世站在门扉之外听见的还要刺耳。
  “啊!啊啊啊——疼!饶了我——!”
  三十下打完,谢琅泱瘫软在青砖之上,猛地吐出一口灼热的鲜血。
  “谢琅泱,我不是嗜刑之人,所以我好心劝你,结局已是定数,早一步招认,还能少受些苦楚。”沈徵居高临下望着他,声音波澜不惊。
  谢琅泱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用手撑着地面,身子晃了几晃才勉强支起半截,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他先是怨毒地瞪着沈徵,随后又僵硬地扭过头,牢牢盯着温琢。
  温琢那双眼可真是漂亮,即便染着刻薄,也有种如山如黛的清隽。
  他口中含糊不清,血水混着唾沫从嘴角淌下,悲愤又不甘地质问:“为何如此对我!你……为何如此对我!”
  他曾登首辅之位,誉满天下,风光无量,光宗耀祖,那才是他该有的命!
  一朝重生,他步步为营,却落得满盘皆输,一无所有,还要将整个谢家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切,都是温琢害的!他怎能如此狠心,偏要将他的一切都夺走!
  温琢闻言,眼底尽是讥诮,竟有人能厚颜无耻到这般地步,以为世间好处皆是自己应得,所有祸事都是旁人陷害。
  他看着谢琅泱这副模样,勾唇一笑:“谢琅泱,生路尽断是什么滋味,你总算是尝到了,但生不如死的味道,还差着一点儿,你最好撑住。”
  谢琅泱粗重地喘着气,眼角几近破裂,红丝爬满眼底。
  “我不招!我宁死不招!我乃南州谢家子,生秉义士筋骨,岂肯为酷刑屈膝折节!”
  可他的傲骨,在十下讯杖后,被碾得粉碎。
  粗重的杖刮着风落在腿上,每一下都似要将骨头敲碎,他上半身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浑身剧烈抽搐,最终从刑凳上滚落在地,他嗓子里发出的,已是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那是能将人精神打碎的痛苦,他所有的倔强都成了笑话。
  血汗已经透过衣袍,双腿几乎没了知觉,谢琅泱十指深深抠进砖缝,指甲掀翻,血肉模糊。
  意志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他不知自己是何时开始招认的,又语无伦次地招认了些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供词早已洋洋洒洒写了两大篇,有人举着朱红印泥走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将手向后缩,可余光瞥见立在旁侧的拶子,又深深一抖。
  最终,他还是屈辱地将指印按了下去,也将龚玉玟,将谢家满门亲族尽数送上了不归路。
  恍惚间,他竟生出一丝茫然。
  温琢那一月是如何熬下来的,到底是怎样的悲愤,让他扛过了这一应苦楚?
  夜已至深,堂内人困马乏,谢琅泱的精神也彻底垮塌,沈徵终于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谢琅泱罪名昭彰,着即押往天牢,待二次复核定罪。温琢勘实无罪,解去所有械具,暂候旨意。”


第112章
  谢琅泱被拖入大理寺狱时,早已无力行走,他软着身子被两名狱卒架着,双脚在地上拖沓摩擦。
  这牢房多年未曾修葺,两方栅栏间的窄道坑洼不平,拖拽间,他脚上的官靴刮丢了一只,孤零零落在泥泞里。
  那是双方头高筒的官靴,靴筒内衬软羊皮,靴口镶黑绒边,防寒耐磨,乃勋贵专用,为身份象征。
  谢琅泱嘴皮干裂出血,疼得喉间低低哼唧,目光死死黏着那只靴,含糊哀求:“还我朝靴……还我朝靴……”
  那是他此刻能抓住的,近在咫尺的最后一点体面。
  可狱卒置若罔闻,只将他狠狠一推,架着扔在拐角处那方闭塞阴潮的草席上。
  谢琅泱重重摔在地上,撞击牵动了身后的杖伤,剧痛钻心,疼得他头皮发麻,两股痉挛,好半晌才从喉咙里喷出口浊气。
  他微微抬首,四下环望,不由扯出一抹惨笑。
  真是太可笑了,这竟是上世最后关押温琢的那间牢房。
  这里昏暗狭窄,草席被反复泡过雪水,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腐味。
  那时他就站在这里,面对着受刑后狼狈不堪的温琢,向他忏悔倾诉,最后递上了那沓痛彻悔愧的自罪书。
  恍惚间,谢琅泱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大梦,仿佛重生之后种种都是假的,只要再睁开眼,一切困境都会消失,他依旧是那个背着沉重负累,满心愧疚,却身居高位的名臣。
  可他几番闭眼又睁眼,趴在草席上的仍是自己,受尽屈辱的仍是自己。
  他终于懂了,那时自己的挣扎苦楚,与这深入骨髓的刑痛相比,何其微不足道。
  他也终于敢直视自己的鄙陋,他就是害了温琢,却又不想承担沉重的心理负担,才将自己形容得万分可怜。
  只要温琢临死前能理解他、原谅他,他便能心安理得地原谅自己,顺着世家子无比正确的轨迹活下去。
  谢琅泱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冰冷的地面。
  凭什么!凭什么要重生!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他兀自发泄着,将地面捶得灰土阵阵,却听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人影斜斜投进来,挡住了烛火的微光。
  他猛然收起手,藏起失控的模样,撑着地面向外望去。
  却见温琢身上披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氅衣,袍边直拖到靴帮,将清瘦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那件氅衣谢琅泱认得,正是沈徵来时穿的,如今却裹在温琢身上。
  “你还在这里,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谢琅泱的声音沙哑,却已然冷静下来,不复堂审时那般激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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