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140)
慕云序看着榆禾亮晶晶的眼眸,微笑道:“我鲜少采果子,许是动作生疏,速度慢,少爷等会玩尽兴后,可要好好指点我一番。”
榆禾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待会儿就来帮你。”
孟凌舟也道:“我先去起锅烧水备着。”
榆禾还是头回来体验这般田园野趣,一路逛进去,瞧着极为新奇,半点也不嫌破落,锦衣身影在田垄间跑得可雀跃。
还拔来一堆毛茸茸的野草,形似狗尾,榆禾悄摸摸地跟在祁泽背后,眼疾手快地拎起他的后领,全部塞进去,坏事做完,连忙让邬荆带着他先一步飞去后院,乐不可支地看祁泽原地跳脚。
祁泽:“你这个令官偏心也就算了!怎么耍花招啊!”
榆禾扬声道:“谁让你走在最前头,大好机会,不闹你真是可惜了。”
等祁泽带着一身野草碎屑赶来木篱笆旁,榆禾止不住笑地随便给他掸了两下,就推着他去参赛。
三人的鸡鸭鹅大战一触即发,战场可谓是混乱不堪,半空到处都飘窜着鸡毛鸭毛鹅毛,榆禾本来还是就近观战的,被这番漫天飞舞的绒毛四面八方袭来,逐渐都快退去大门口了。
就算是站在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榆禾都能清楚地看到,张鹤风正和一只圆润的鸡打得不可开交,他几次大开大合的抓捕,皆是半片鸡毛也未捞着。
旁边的篱笆围栏中,祁泽正被大鹅追得满场乱窜,所经之处,大鹅的队列堪称是越聚越多,很有千军万鹅的架势。
而书二叔,此时已经左右手各拎一只鸭,高举着朝他挥舞,榆禾从这里望去,都能瞧见那两只肥美的鸭型,烤完定是滋滋冒油!
他书二叔的身法还真是不减当年,榆禾幼时到处爬树下河的闹腾,就是从他这儿学来的。
一柱香早已燃尽,榆禾正要过去宣布结果,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侧头一看,立刻跳起搂住阿荆的脖颈,紧紧挂在他身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大黑狗?!”
邬荆稳托住榆禾,望见一群黑狗身后,还有个拼命追着的粗布身影,“它们许是把那边三人当成偷鸡贼了。”
榆禾此时也能看清那名,又喊又骂,急切地让所有狗都停下的可怜庄主了。
只可惜,足有半身高的大黑狗们,此刻已全部闯进木篱笆内,还撞出好几处破洞,惊得鸡鸭鹅通通到处乱跑,眼看着场面就要控制不住时,书二以一己之力,不仅控制住黑狗群,还没让任何一只越狱出逃。
榆禾自从经手过贡院测算后,一眼瞧出几个木篱笆的不牢固之处,用树枝在泥地里,简略画出修改的草图,可以大程度地防范,大黑狗一撞就篱笆满天飞的景象。
紧赶而来的庄主简直千恩万谢,不仅将收了的银两尽数归还回来,还额外送他们好些只鸡鸭鹅,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并且,庄主还亲自为他们下厨,做来整整一桌的热乎菜,道道都是用的独门秘方,榆禾吃得很是惊喜,不起眼的农家别院,居然能做出不输京城酒楼的口味来。
他们一行人几乎都吃撑了,在外院吹着春风,散步消食,榆禾正蹲在竹筐前,挑颗最圆的棠梨让邬荆洗洗。
店家见他似是爱吃棠梨,正要起身给他采上几箩筐的,榆禾连道不用,亲自给店家展示了他多年来摘果的本领,店家也是极为捧场,和其余的人一起,举着个箩筐,供他直接往下扔。
此刻,榆禾蹲坐在树枝上,低头看去,围着树干而举的,足够七个箩筐,闭着眼睛都能投进,可比投壶简单多了。
日落时分,他们带着店家满满的心意,迎着夕阳余晖,继续赶路。
谷雨时节,路途中纷纷细雨不断,直到赶至登州与江南广陵的边界,天空里淡薄的乌云才总算散去,足有十天未见的暖阳才临面铺来。
榆禾都快闷在马车里面长鲜菇了,招来紧随车队的玉米,骑在前头,伴着黄莺啼叫的悦耳声,轻盈的少年身影,几息间就跃出好几里地。
邬荆始终骑着阿韧,亦步亦趋护在榆禾旁边,祁泽也不甘落后,片刻就奔来榆禾另侧。
慕云序带了洗净的棠梨来:“殿下,这是最后一颗了。”
榆禾珍惜地接过,一口一口啃得极慢,那处农庄的果蔬肉类,半点不输京郊所供,这棠梨个个都是脆而多汁,他每日都能吃掉三颗。
榆禾抬眼瞧见那边的柳絮飞扬,弯着双眸道:“不打紧,我们很快就会有槜李梨吃了。”
槜李梨是江南姑苏的贡品梨果,可他们此行的路线,是沿着广陵边界去往中原地区,再北上抵达幽州。
若要前去姑苏,只能是踏入江南地区,纵穿过广陵,才可达到。
姑苏是谁的封地,慕云序自然知晓,微笑着应声道:“到时,换我给殿下摘满满一箩筐来。”
张鹤风与孟凌舟来得最慢,一个在四周找了半天自己的爱马,一个连骑马都不忘带本经义。
张鹤风扬声道:“少爷!走岔路了,咱们得往西,你那处是南面啊!”
“没错!我临时起意,既然来到江南,怎能不去姑苏一趟?”榆禾的琥珀眸间尽显流光溢彩,随即拽着缰绳,策马向南。
祁泽与他并排而行,调侃道:“也是难为你这么些天,只字不提江南了。”
榆禾哼哼道:“我也确实是打算去幽州的,只不过正巧顺我意走得此番路线,不若如此,怎能忽悠得住书二叔。”
后面驾车的书二,久久不见小禾归来,心头的预感越来越不对,叮嘱拾竹停在在这儿稍作等候,立刻飞身往前头赶。
不到片刻功夫,榆禾果然瞧见书二叔的身影,抢先道:“叔,来都来了,我准备给哥哥一个惊喜,你可不能偷偷通风报信哦!”
半空中的书二叔差点脚底打滑,完了完了,是他太过大意,幼时榆禾计划着多偷吃半口糕点他都能察觉,现今他还反倒是为榆禾的谋划出上一份力了。
进入广陵后,榆禾简直像块黏糕一样,书二驾车,他都要坐在旁边晒太阳,身为后辈的砚一更是倒反天罡,开始盯起他来了。
好在书二凭借多年的暗卫身法,总算是抽出空,悄悄放出一只信鸽去。
蜀地军营。
夜幕降临,军帐中的榆怀峥总算等回了榆秋,他长舒一口气道:“你若是再晚一天,我真的要带兵去那寻你了。”
榆秋裹挟着满身血腥气,大步而来,抬手摘去夜行衣的兜帽,细长的佛眼显露在灯火里,薄唇轻动道:“我之前传回的纸条,时限往后推去三天。”
“我是收到了,毕竟此行危险,多待三炷香都能有好些变故,何况三天。”榆怀峥道:“热水一直备着,快先去梳洗,换件衣服,衣摆还在滴血呢。”
榆秋不在意道:“无碍,不是我的。”
“……不然我早就请郎中来了。”榆怀峥倒碗凉茶递给他,“这趟如何?”
榆秋:“彻底解决了,这批暗探的目的是此处铁矿,打算扮成商队运回南蛮。”
“铁矿?!”榆怀峥急道:“此处发现铁矿的事,你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啊!”
榆秋不解他的急躁:“未成之事,如何交待?”
榆怀峥一时过于激动,倒忘了这位是,不事毕,多一字都懒得透露的脾性。
榆怀峥大喜过后,又紧接着绷住心神问道:“解药的事呢?”
榆秋的眉间稍显放松:“黑尾草寻到了,还意外在铁矿附近发现赤箭藤。”
榆怀峥欣慰地沉下肩,“好好好,如此一来,半数的药引可算是凑齐了。”